(左)袁正初師傅(盧明遠師傅授徒,柔靜太極拳研藝社主席)
(右)李家文博士(「中華武術與體育文化傳播」項目首席研究員)
訪問對話內容:
李家文:袁師傅,多謝你,很難得有機會,我會找到一個有兩種身份的,既是中華武術師傅,另外你本身亦是教練,也是一個中學老師。第一條問題想你簡單講一下,甚麼情況下你會由一個老師轉變成一個教練和師傅,那經歷有沒有一個階梯是五年、十年慢慢轉變的?
袁正初:我想,首先是講老師和教練,其實就是同步的。譬如說教書已經有兩個身份,教師的角色就是,我估計是體育堂,因為本身教體育,在體育堂個角色就是教一般所有同學,全部一些簡單的認知,一個體驗式而已。至於教練,就是將一些同學精英化他們。教練的角色就會比較要求高點,和易教一點,因為入了校隊的同學,自己本身對那項目的動機都大了,學習動機都大了,比上堂好很多。因為上堂,我想大家都知同學仔都是,譬如現在教籃球,他就要跟著打籃球。可能他自己很喜歡打羽毛球的,舉個例子,很喜歡踢足球的,他覺得自己沒有選擇,對了。但如果校隊那些,是因為他的動機性,你是羽毛球校隊,教你羽毛球會很上心,很辛苦他都會練習。但是體育堂如果做一些很辛苦的,有部分同學就未必會好認真去做,這個當然。至於你剛才說師傅的角色當然是我接觸了太極之後,其實都跟了我自己師父,即是我們正式入門的師父,學了一段時間,他覺得我們都可以了,去教人了,幫手,都是由助教開始到現在我直接教、做導師,可以這樣說。
李家文:但是你的經歷,你本身以前有沒有學過其他中華武術?在你因緣際會慢慢選擇,配合到太極,抑或是我已經全研究了,我覺得太極才是最合適,可不可以跟我們又分享一下?
袁正初:其實我想跟你都相似,其實我小時候都很喜歡中華文化,譬如可能受李小龍影響,看武俠片,但其實沒有接觸過任何(中華武術),一直都沒有接觸過。因為可能我只喜歡打球,很多項目自己周圍甚麼都玩。至於太極,某一段時間因為有一個,我在學校裡面有一個(活動),我們跟一些教會合作,我們的學校沒有宗教背景,但有些教會要合作,覺得我們的老師都很辛苦,會不會找些活動玩一下,那就安排了太極班給我們,逢星期五,但你知道老師,當時我最上心。
李家文:其他人很忙。
袁正初:我想十幾個同事參加,但就像……
李家文:十個救火的少年。
袁正初:一星期之後,是的,十個救火的少年,最後只剩下我和另一位同事,只有兩個人沒辦法教,那個師傅,那我們就斷了。我就開始接觸太極。如果話說回來,我自己都有一個,未學之前都有一個錯誤觀念,對太極。
李家文:以為就像阿伯一樣。
袁正初:對!沒錯。
李家文:像切西瓜一樣,你一半我一半。
袁正初:自己都慚愧,自己都是個運動人,竟然對太極都有這樣的錯誤觀念,所以沒有參加之後就……
李家文:就算你參加那段期間,都仍然覺得,都是用來伸展、養生、放鬆而已?
袁正初:開始有少許轉變,覺得,因為都覺得,原來不是,都有很多東西要記。
李家文:很難!
袁正初:不是我想像中一半分給你,那一半分給你,不是那回事。斷了一輪之後,沒有學,因為只有太少學員。
李家文:當時學了幾多堂?記不記得?
袁正初:我想大概半年左右。當時是學吳式的,吳式太極拳。接著隔了幾年,一個機緣巧合,因為中文大學有一個教授是我師兄。
李家文:即是讀書的師兄(學長)?
袁正初:教育學院,教育學院的師兄,是一個教授,在Sport Science(運動科學)那方面。在一個工作坊重遇他,跟他傾談,我問,你認不認識人可以教太極?我問一問他。他就推薦給我,我現在的師父。接著我就去,師傅,當時還不是師父,你當師傅是教練,因為收錢教我。之前他們一期學費繳交,都貴的,他叫我想清楚些,是不是想學,他推薦了兩本書給我看,我看完那兩本書後,我就再去書局望一望,開始發覺有些東西。
李家文:都很認真,你這個學習的過程。
袁正初:是的,因為我就去書局找,我就發現關於武術的書,我去了無論三聯、中華等等,商務等等,那麼得意,超過七成都是太極書,談詠春的其實很少,就算你談白鶴、跆拳道都很少。
李家文:洪拳那些都很少。
袁正初:開始對這個太極拳,如果這麼多,其實是不是都真的有些「料到」(內涵)呢?
李家文:有研究價值,至少。
袁正初:是的,那我拿一本,望一望,開始對太極認識多一點。
李家文:但你初初會不會覺得,我要學就學,不要學吳式,陳、楊、吳、孫、武,全都學,初初是怎樣的,你的想法?
袁正初:沒有,因為純粹是那個教授朋友推薦了這個師傅,我就覺得,我早知道其實門派都沒甚麼分別,都是同一個源流,我看過書後知道,同一個源流而已、分支而已,你只要跟得一個好的師傅。我相信那個教授朋友,無論那個師傅教我甚麼式,我都會接受的,都會。
李家文:你初初看的時候,有沒有特意選擇楊式來看一下?因為你知道,中大教授朋友介紹的那個應該是楊式太極的。
袁正初:那時候甚麼都看,我在書局,甚麼式都看,所以都沒有特別(偏向),但既然如剛才我所講,你教甚麼式我就學甚麼式。
李家文:最後都不便宜。
袁正初:不便宜的,不過我有一個工友,不知道是不是他點醒了我,那個工友,那時中學同事的工友,從中國內地來的,他聲稱當過解放軍,他知道我很想學太極,有一次臨走放學跟他說拜拜,就這樣跟我說,不付錢哪學到太極,真正的太極,這樣跟我說。那我又掙扎了一段時間,他好像又說得幾有道理,我就試試無妨,於是乎真的開始學了。
李家文:可不可以透露收費是多少?
袁正初:當時都五百元一堂,因為是私人,一對一,我不是大班教的,還要全期付款,當時是三十堂,所以都想了很久,就是那那工友點完後,算吧,就試一下,就這樣。
李家文:還記不記得當時頭十堂的經驗?
袁正初:很記得,因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現在的師父,他除了很認真叫我,你先考慮清楚一點,是不是真的想學。
李家文:不能試堂的,你也知道。
袁正初:是的。他介紹了兩本書給我,因為一交錢,你試堂你可以走。
李家文:沒有試堂這回事的,不是那些試一堂先,無禮貌,更加,是嗎?
袁正初:我師父,即現在的師父。
李家文:可不可以介紹一下,你第一次見師父的印象是怎樣的?有沒有「起過佢底」(調查過他的資料)私底下,還是怎樣的?
袁正初:有的。因為他介紹的那本書就是我們太極社出的、出版的,當時我的師公出版,其中一本是介紹這個楊式太極的源流,看完兩本書之後,接著他就約了旺角富榮花園麥當勞見面。
李家文:百老匯電影中心旁邊那間?
袁正初:在富榮花園,我記得是,即是油麻地警署對面。
李家文:對,對。
袁正初:他說先傾傾,看看是不是真的很想學。
李家文:其實不只是你肯付錢我就肯教你,都看看你甚麼情況。
袁正初:所以第一次見面就,接著就上第一堂。
李家文:印象是怎樣的,第一次見面?閒談而已?其實都不是問你,或是看你的骨骼有沒有甚麼?
袁正初:沒有的,沒有的。只是傾,覺得我,他都不想我浪費,如果沒有心學不要付那麼多錢。
李家文:那你都沒有一個反建議,不如我先付兩堂?
袁正初:沒有,沒有。因為我覺得這是他的,他set(設定)了rules(規定)應該是他,我們都尊重師父。他set了,因為他沒有逼我,沒有逼我學,他沒有逼我交(學費)。還有付了錢那動機性大一點,尤其是這麼貴,那你一定會學,是吧?這個我相信是有少少相連,即有關連的。
李家文:第一次給你的印象,坐下聊天,感覺是怎樣的?
袁正初:我師父好像,很平和近人,覺得都謙謙有禮的,好像很有武德的。我自己第一個感覺是。
李家文:可不可以介紹一下師父呢,跟我們?
袁正初:我現在的師父?
李家文:嗯,嗯。
袁正初:我現在師父是姓盧的,盧明遠。(你們)之前都見過面。
李家文:對。
袁正初:我就學完那一期之後, 一期即全期教授我們楊家八十五式。我師父都問我意願,想不想學深入一點,會不會考慮做入室弟子。
李家文:你當時的感覺是怎樣呢?你是如小朋友般興奮?還是我考慮一下先?都很大commitment(承諾)的,還是怎樣呢?你當時。
袁正初:個人其實就已經決定了,因為其實我發覺我在學習途中,我開始對太極有個新的體會,一是跟以前,即不是說公園郁郁手太極操那些。還有,我一直學,我估計都像倪師叔(倪秉郎),他又很喜歡看書的,他那時候告訴我,說買了很多。我都是一邊學,一邊找些書籍去看,去驗證一些東西。因為每次學習,難的,原來都。
李家文:很難!
袁正初:要記很多東西。開始對,所以我對這個太極有新的體會。所以其實當我師父問的時候,我自己其實都有個決定性,只不過要思考的地方就是和家人商量,即是和太太,因為始終我們一個傳統的太極社,我們要入室其實要有些儀式,又是金錢上要做。
李家文:我覺得,我很想你分享一下,介不介意?很特別的,但是其實又在行內是普遍的。
袁正初:是!我們因為那時候師公……
李家文:甚麼年代?甚麼年代?
袁正初:我估計,我記得應該是90。
李家文:嘩!都很早。
袁正初:不是,應該是2009年,學拳的時候,橫跨到2010,一完了,2010就拜師。我們真的很傳統的,就是怎樣,有拜師帖,那時候全部由曾社長(曾永康)他親手寫的。有打金牌、跪地,那麼重要,那年很特別,還要我宣讀拜師帖。大概有九圍,那些人包括了師公師父的同門,另外師父那時幫中文大學教很多班,他那些朋友,還有我自己的姐姐,主要我想都有九圍。逐一斟茶, 由師公開始,然後由師父開始,逐個斟茶,輩分較高那些,就是整個很傳統的儀式。
李家文:連同打金牌和那些(酒席)大約幾多錢?當然不是你付得起錢別人就會收你(為徒),我們都想給大家,一個大概。
袁正初:傳統到怎樣呢?那時候是,師父說「得」也不行, 師父負責看顧我,都要跟我們的師公上報,所以一層一層那樣。
李家文:看看你的人品。
袁正初:如果師公不點頭……
李家文:跟你聊聊天。
袁正初:對,如果師公不點頭,我們都入不了門。
李家文:那你需不需要耍來看看?
袁正初:不需要。不需要。
李家文:聊兩句已經知道你大約甚麼情況?
袁正初:不是,他是透過我師父匯報,即我師公會透過師父匯報。我們那時未見過師公,那時未見過師公,整個情況就是這樣,那我都覺得……
李家文:你有沒有東西要寫一下,例如我的心得?我拜師的原因?需要嗎?
袁正初:不用。不用。不用。純粹就是……
李家文:你不用多說甚麼,
袁正初:無錯。
李家文:師父會跟師公說的。
袁正初:是的,兩個的協議,接著就交給師公,擇日都是師公做的。
李家文:最後大約涉及幾多錢呢?還有你當時怎樣跟太太開口?
袁正初:有,我跟她說,我都跟她說其實我真的,我對這個太極已經開始,又不可以說上癮,就是覺得想追尋,所以我覺得,如果需要更上一層,其實可能真的要做入室弟子。我跟我太太這樣說。
李家文:有沒有概括大約十萬八萬左右?
袁正初:因為太久,我想也接近,有九圍。
李家文:當時太太反應是很冷靜?還是覺得不要搞那麼多,你都這麼忙了?
袁正初:都冷靜的,可能她又知,因為那段時間我經常有去學打拳,在家裡有練習,我也算是勤力的,相對地。
李家文:算是沉迷嗎?如果我們客觀(地看)。
袁正初:也不算沉迷,也不想沉迷,那時工作太大壓力,其實那時候很多身份,除了學校體育科之外,我又負責課外活動,我是課外活動主任,學校很多行政工作。我在出面又有教排球,其實是很……即是很忙的,只是太極,時間分配多一點給它。但都是忙的,好像要偷時間一樣。
李家文:那當然!我們做老師就經常跟學生說,時間是怎樣呢? 就好像海綿裡面的水,看你,你是可以拿到的,只不過看你想不想,將時間投放在那裡而已。中華武術我覺得,如果你喜歡的時候,你會很希望直程去追尋,發現原來他們是這樣的,但拜師也不是每個中華武術現在的師傅會這樣做。但是你投入了之後,你是不是特別喜歡他做得這麼傳統,反而你會覺得這樣好,不只是金錢的問題。這個模式你覺得很難得還是怎樣呢,當年?
袁正初:很難得的,撇除錢之外,很難得的。因為真的以為以前看圖片才有這樣的事情,估不到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個太極社原來這麼傳統的。因為以我所知有些太極社就不會這樣做。譬如,以前在學校我跟龍獅總會合作過,一開校的時候跟一個師傅,他教我們的學生武獅、去比賽等等,他們都有武術根基, 他們拜師也是透過一些會慶、春茗,一次過,可能十個就會一起跪下斟茶,就一個拜師儀式。很不同的,我看見的是。我覺得都幾特別的,都體驗到我們那種傳統,我們的太極社保留著傳統性。
李家文:但是時至今日是不是已經簡化了?因為第一涉及錢,第二就是可能人開始多了等等,是不是已不同了?沒有你以前那麼傳統?可不可以跟我們分享你如今看見的情況。
袁正初:其實我拜師之後,我都出席過不少師弟妹的拜師宴,其實都保留到的。有些是合併的,譬如三個人一次過做都有的,但是他們都少了我的一部分,就是我要當面讀拜師帖的,他們沒有。之後因為疫情關係,這一段時間停了,我想都幾年沒有收過,即是我的師伯、師叔、師父都沒有收過徒弟。現在預見的未來,都年事已高,你見我的師父,他會不會繼續收呢?我們都不敢肯定。要是收,會不會依然保留這麼傳統?還是譬如會不會有些簡化些呢?這個可以商量的,我相信。尤其是自從我師公過身之後,其實可能有些傳統性,未必堅守得那麼強硬,我相信。
李家文:你的身分很特別,你本身是個體育老師,體育老師都可以很專的,是吧?真的。包括我們剛才談及的體育傳播、運動傳播。你覺得,你就很深信,所以你覺得整個拜師儀式很難得,現在即使你想也未必有人會肯收你,還有未必能辦到。但如果我們說傳播,有些人有時一聽到中間的訊息,又涉及錢、又要搞那麼多,跟你原本學,你原本想學技藝而已,不同。我覺得你們很特別,就是你們那個柔靜太極研藝社。其實研藝社,以我理解就不是只學技藝,這方面的訊息,你覺得你們研藝社在傳遞的時候,由一加入時已經傳遞得很好,告訴他這裡不只是學太極操,首先。你覺得那個訊息在加入的時候傳遞得好不好?還是很清楚,其實我們講得很清楚?
袁正初:因為我估計,我都有兩個角色,第一個角色是入室弟子,亦都見到我自己或者我師父都有教班,那些(學員)就不是入室子,但我們初段都基於一個準則,一致的,就是規矩要求,是講規矩的,教的時候,至於學員做不做到呢,這個就是那個分別。師父對入室弟子會提點多些,要求高些,即是嚴格些,還有打法漸漸是會不同的,為何我們學完一套八十五式之後又再循環,又再循環學習。師父告訴我,師伯七十多歲還在跟我師公,都要學,不斷地打磨,每次都有不同的要求。但學員,規矩每次教,每次提。每次重複完如果繼續跟著學,可能會去深造班或者改良班,但他們都未必做到要求。還有你知暫時在我們見的班裡,很多都有差不多,年輕點的都已經是三十多、四十歲,那些就不同了。如果有差不多年紀,你又不可特別太過用傳統武術的要求, 變了用養生的要求。
李家文:傳統武術是怎樣呢?
袁正初:傳統武術有技擊的元素,譬如我也認同太極其實分開三個大方面,一個是養生,一個是武術,一個是哲學。我相信現在入室弟子要做的就是要兼顧那個叫做武術功能多一點,雖然都困難的,因為需要時間練習及領會。養生方面就會是我們傳播最重點的訊息,尤其是學的人士現在都偏大了年紀,所以養生的角色更加重。哲學就是聊聊天,要自己理解融匯,把太極的精神放入生活,譬如要慢活點,放鬆點那些。
李家文:我覺得很好!會不會你本身來自於學界,你經常都要將一些很難明的東西,如何傳播給學生。我自己也經常提醒自己,經常提醒不一定做得到,自己明,你能不能夠將訊息解得人明,解得人服便更高層次。至少你能夠將我覺得很重要,我這個研究計劃是這樣的目的,要令我的團隊明,當然他們可能是,得,不要說那麼多,做吧!總之你告訴我要怎樣做。但是我覺得學中華武術其實不是純粹是「得」,我們開始起步。傳播你覺得比你平時教運動的任何項目,是否更難?中華武術,或者談太極。
袁正初:是!
李家文:老實,我就是那些上體育課走到一邊,好了老師,「打囉」。我以前讀女校,很討厭排球,因為我怕痛,我們要控球,老師。我們個個都要控,老師不是經常看著我們,他會走開,是吧?那我就會1、11、21……我是那類。
袁正初:都有,這個是恆久的,現在都有。
李家文:真的不好意思,你們如果好一點就不會放棄我們的,罵兩下。但如果你學中華武術就可以走了,這樣cheating(作弊),是吧?所以你教體育和你接觸中華武術,你還有教,是不是真的很不同,你們對學生或者對學員,甚至乎入室弟子的要求,甚至乎有些人經常都覺得我們跟教練真的不同,你怎麼看?
袁正初:我自己看教練本身或者個人的性格是重要下一些的,譬如我們師父角色,就教學員,我們都是很用心去教規矩,如果不記得,我們都是耐心提他,因為好很多,每個來學的主動性都是高一點,動機,他自己都想學得好。不過可能有時,說真的,都是有些差異的,例如接收,在眼手協調都有些差異,但當一提點,他們很願意聽你說。但學生,剛才你說學生,可能礙於你是老師,你叫他做,他就做給你看,但動機性始終都沒那麼強,當不是他很喜歡的項目,所以這是一個很大的分別。尤其是排球,就算男生,中六,有些碰到球都痛,縮手、叫痛的都有。我們都會告訴他,再三強調動作要怎樣做,還有因為上堂太多人,你照顧他,其實跟一班我們教太極差很遠,你照顧性,一班可能三十多人,你教同一樣的東西,會有差異,有些好一點,有些差一點,唯一好處就是我們會叫些比較出色的同學幫手教些沒那麼出色的同學。一來朋輩就容易些叫到同學做,但都是困難,因為時間,我自己覺得是時間。因為同學,你是在體育堂才接觸那個運動,如果不是,接著他放學,因為平時我們沒有功課給他們做,他們就不會再有機會碰到那樣東西,所以那個學習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加上剛才你說的新興運動,為甚麼會引入,稍後大家可以再談談。其實傳統的運動要求很高,是不適合for all(為全部人)去學習,要求其實很高。例如排球,你教他們對打,但其實學六年,兩個同學都未必能對打到十球,因為要求其實是高的,本身就是。我相信尤其是女同學,你離開了學校後,我估有九成同學未懂走籃。不是你不介意,而是很多種因素,譬如人數多、 動機不大、技巧其實很難,一個走籃需要的協調性很多。新興運動就不太一樣,如果你要求不高,其實大家都可以玩,很多東西都可以玩,譬如健球(Kinball),其實我們試過,全部人都可以玩,這個就是分別。視乎想玩得出色點就要將技巧推高一點,就是這樣。
李家文:很開心,我終於找到一個老師明白我們手眼不協調的同學,其實我們都不是有心,真的覺得很難。但是我現在還研究中華武術!中華武術的要求是否比傳統運動還要高一個層次?
袁正初:是的。如果,我先不說其他,我只是說太極。其實我跟學員說,你記不到其實很正常,因為如果要將它筆錄個點,舉個例隻手放這裡,對著哪裡,這隻手指向哪裡,只是說一隻手的規範,還有另一隻手、腳、身、頭,如果要將它變成一個Note form(註解形式)或者Cue form(提示形式),其實可能有幾千個項目,所以那個其實是真的很困難,要學習這樣東西其實我們明白是很困難。那開頭唯有簡化點,先是左手是怎樣,甚麼高度,所以,為甚麼我對太極有新的體會。如果我將,其實譬如我同樣學排球,我學下手,我寫些Points(要點),手要直,甚麼甚麼甚麼⋯⋯ 跟我學太極,做一個攬雀尾式子,攬雀尾式子的Points是很長的List(清單),要求,所以這是一個很大的差異,我覺得太極和其他運動。
李家文:所以我這次是研究中華武術與體育文化傳播,我相信這應該是很高階的,因為體育文化傳播,如果我只是研究傳統運動都難,現在還要講中華武術怎樣用體育文化傳播方式來推展。你覺得是不是,首先很多人由於誤解,所以你見到在街或公園一般的太極操,他們就已經覺得那些就是太極,你們學的那種,介不介意跟我們分享一下,跟傳統運動最大的分別是甚麼?因為有些人認為其實不是要你有多高多低,而是要理解了原理先,教法是不是跟你平時教運動是很不同的?
袁正初:是的,因為首先我們不要用運動和太極去大家做比較,只能夠拿個人項目去比較,因為隊際是不能比較的。例如籃球, 你不用懂走籃、不用懂射球,但可能在隊中的角色很重要,你每次都是正選,因為搶籃板很厲害。所以我們要用個人項目作比較,譬如乒乓球或者羽毛球。傳統的,我剛才所說,我估是因為對象問題,暫時我們接觸的都不是特別年輕,說三十多歲那些已經很年輕。三十多來學的那些是很年輕的,跟其他團隊運動,有些三十幾已經退役,他們在黃金時間學習,籃球、排球又有,可能有些八歲又學,或者十幾歲學,你教一個在黃金時間,體能最高,記憶力最高,我覺得這是他們那個,還有,真的可以透過很多次的練習,他們就一定有一定的成果。但是太極,正如我所說,很複雜,說回兩個層次,純粹養生的角度,你都有成果的,但不要神化太極。例如有些學員來到,每次一見面時你才學習、 練習就沒有意思,我們提議日日地做。但如果你用於養生角度,其實都可以做到剛才的效果,譬如你多做就可以了,我不用你……但如果你要去到武術的階段就不行了,這是最大的分別。
李家文:回顧你教中華武術的經驗,你覺得你有否就,或者你們的研藝社或者你本人,有沒有遷就到我們現在那些受眾,無論是體能上、專注力、我很忙,諸如此類,我來已經很好,其實當然不對,這個想法,是吧?你們有沒有在傳播的方式上,你都看到在轉變中。
袁正初:是,沒錯!譬如那些來的我們不是要求,如果純養生,希望他們練好一些,透過太極幫到他們健康的話,其實要求很多,譬如不要打那麼高的馬,不是,馬要打高一點,不要打那麼低,動作做不到,我們只會提,每次都是手可以回到這裡類似這些,就不會有過度的要求,因為如果過度要求,我怕他們受傷,只要他們一個模式打到,我們都接受。你肯來我們就繼續教,接著你有改善我們就教深一點,譬如動作會不同,其實太極初學那套與慢慢中級或者深造班,或者入門那些是打法不同的,是完全不同的。我們順著你,即來學的學員,他的進度,每個人都可以不同,譬如大家今次都是教這個攬雀尾,但是要求可以很不同,就視乎他的進度。
李家文:但我一聽,因為我現在同步研究詠春,我想詠春師傅就沒那麼從容,很多時候都覺得這件事那麼好,你不用心學,不用心學我就不教了。但太極相對是否本身那個接受程度大一點,因為每個人那個差異不同,而你們是接受到他不技擊都無所謂?他不是武術,那一邊打得好也無所謂?讓他養生,郁動下也好的。這件事,你覺得那個傳播方式,你的師父有沒有那麼豁達呢? 因為你越喜歡那件事,越會覺得,喂!不認真就不要來學了。你覺得是本身你的性格,就如你所說,教練和師傅是看性格的,還是本身不是,我們太極本身就是可以這樣?以你的理解是怎樣呢?
袁正初:以我的理解,其實他來就上心,那些人。還有因為我們知道,不是他不想做好,是能力問題,可能他的體力未必做到,他那個……譬如很多是平衡,你知道我們很多時講虛實虛實,其中一隻腳要承受整個身的力量,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的對象年紀都大了,他不是不想做,我只是將要求放低點。另外有些就是記憶沒那麼好,已經。很勤力的我們看到,但有些記憶不好,他真的下次再來過,所以我們重點都是放在,現在受眾就是養生多點,鼓勵大家,我們希望帶到健康給大家,透過太極。至於你說入室那些就很不同了,當然,要求就要高一點。還有入室一樣,師父都說,你未到這個階段他是不會教你,這個到了他就教,之後類似,都是因材施教,但入室那個要求一定有。
李家文:隨時可以休息一下師傅。中華武術亦都令人有時不明白,就是甚麼叫為之去到那個階段呢?譬如跆拳道、空手道等等,它們基本上有個明顯的階梯,中華武術很多時就是師傅說未得就未得,無從質疑,那幾時才學到?也不要問。整個學習的模式,家長如果我本身是很緊張子女的那些,很虛無,他說怎樣就怎樣,講個信字。小朋友也很難有個目標,我知道自己的階梯在哪裡,因為也隨時不能學到那麼高,這樣東西,你本身也在中學任教,你有沒有覺得其實真的很大分別?
袁正初:是的,很大分別的應該。譬如所有球類,大部分球類可能透過一些考核就分到你Grade(級別)。譬如你說跆拳道,用色帶去計。球類都有,如果是教練更加,會用Level 1(第一級)、Level 2(第二級),用一些階段性分。內地可能也有武術第幾段,但我們傳統那些就很難告訴你,你暫時去到哪裡。其實這個是難做的,因為複雜性很強。即是全套八十五式可能你,當中可能你有六十式OK,但有三十式不OK,這個是這三十式不OK,那個是這三十式不OK,那怎跟你說,是吧?譬如你劈板,劈十塊就當你一個Grade,劈二十塊就一個Grade。在我們的傳統武術,很難去評估,這就是整套拳,我想它有個獨特性,就很難去做一個個階段。如果硬要分就是我們剛才所講,初學即是入門,初學,初級太極拳,接著中級,接著就是深造班,但是到深造班都未必等於完全理解整套拳。
李家文:所以如果我們,我自己很喜歡中華武術,我當然自己很想出一分力,去研究一下傳播方式如何可以令到多些人明白、 清晰,而令多些人肯去、願意去,但有些師傅就說,不用,這些看緣份,不要逼他們,我亦未必有空收。其實有時都令到我的研究團隊有時都,即是怎樣呢?我又約好學校,師傅突然間說沒有空, 我們全部就要這樣,學校也有很多事情忙。很困難,其實,是不是大家都預期是困難的,所以我們都不是要廣大傳播,講緣份。這個傳播,你可不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你有幾個角色在身。
袁正初:你剛才所說,譬如我是師傅,我付出了我的時間,我都想將這件事做一個傳承,當然看對象,究竟現在傳承這班是體驗式,還是他真的很有心去學。學校的角色當然就是,它有很多考慮,因為它要,有很多Shareholder即持份者,學生是、老師是、家長也是,老師就說這團人捉住學生,想找他補課,他還沒交那些東西。家長就覺得你學校怎樣安排的?因為家長只是針對學校,他不知道你跟師傅是怎樣溝通的,他就說你又說這十堂的,現在全轉了,我已經為他安排了很多東西,我最多不來了。這樣,類似。所以中間有很多矛盾,因為大家,大家站在不同的角度望東西。就像一顆骰子,我告訴你是一,你告訴我是六。我說怎會六呢?一定是一!我好肯定是一!大家企的角度不同,就變了要靠可不可以做到體諒,有些家長都合作的,我知道。
李家文:但你知道跟約跆拳道、空手道,約中華武術師傅就更加難。你覺得是不是,是難的,所以我們預期傳播都不會太廣泛,還是怎樣呢?尤其是我們現在很想思考中、小學如何推入去,而師傅都叫肯行多幾步。以前我怎敢叫大家,不如來我這裡展示一下,是吧?現在師傅很願意,當然也要游說,還有他們都要明白整個項目,你還要他時間要全遷就學校,改又不能改,通告又不能改。其實你完全明白發生甚麼事,所以其實是不是,是的,我們預期傳播是不順利的,其實一直都已預料,雖然中華武術師傅已經行前了很多步,你怎麼看呢,其實在發展上?
袁正初:用我們自己社來計,其實我們都是有個大目標,就是希望將太極,令到學太極的人得到健康,這是最首要的,這個是沒有改變的。
李家文:最中心的一個訊息。
袁正初:對,養生,用個養生角度。因為無論你是教練,我們義教還是收錢都好,我們都是拿著這個宗旨。我們現在有些是義教班,有些是收費班,但是我們的宗旨就是希望,我們都是鼓勵,在教的途中經常提醒記著練,要放鬆,不然就浪費,浪費了套拳。我們用養生角度比較多,暫時,這個是最大目標,我們暫時。
李家文:所以其實入中、小學做到多少宣傳無所謂,盡量都可以希望融入計劃都行,不過不強求,因為根本上都知道比較特別,這一套中華武術,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尤其是你自己本身很熟中學的課程,以及很熟不同的持分者,因為根本上我不能說是對牛彈琴,而是根本上有很大的矛盾點,可不可以這麼說?
袁正初:沒錯!我自己如果可以讓我選擇去教,我會由小學推廣。小學的思想比較簡單些,以前見他們上體育課堂,有些我望到,以前,其實他上體育堂幾乎沒怎麼郁動過,將張墊搬來搬去他們已經很開心了,他們很容易滿足。到中學呢,如果我講到太極,我當作跟他玩遊戲,教小朋友,鬥快做這個動作,類似這些,或者說我們現在鬥用豆袋頂著頭,鬥不動,練平衡不動,鬥不跌,小學生都很享受這一堂,可能有機會,告訴他這是太極來的,舉個例。接著如果有些是Team(團隊)的,有制服給他們去表演,他們更加雀躍,我覺得。但到了中學,因為你知隨著他的發展,他們就像我這樣,可能有錯誤的觀念,他們去見人平打太極都是老人家,亦不符合他的生理結構,因為他們這段時間是要發洩,真的要很體力化的,你剛剛碰巧要這麼慢,這麼沉悶,對他們來說,對中學生來說是難接受一點,我自己身歷其境,連我自己都可以對太極有這樣的(想法),但要改變觀念是難的。所以我覺得如果推廣,小學好一點。因為在小學曾經玩過,他定了之後有興趣,如果到中學有機會再學,或者出面學,我估都是這群學的會多一點,有機會。到中學除非你是強制性,否則你要選擇,給同學選擇, 我相信他來學太極是,詠春和泰拳和散打是他們,可能Priority(優先次序)會高點。
李家文:我又很幸運,我居然這樣也遇到一個研究同事,她以前讀那間學校是強制一定要學太極的,但真的好笑。
袁正初:對,學校角色很重要。我舉個簡單例子,就現在,回歸有一個第一屆的推手比賽,太極推手比賽,因為有其中一間學校,它那個校監是負責人,那間學校就「走唔甩」(逃不掉),怎樣都要找人出來,類似。如果有些,學校有些重要的角色告訴你我們推廣這樣東西,譬如那間學校的校長或校董等,或老師本身是得到校長同意,我推這樣東西,其實可能性很高的,是沒問題的。譬如我校監是一個太極人,很迷太極,他覺得有甚麼理由這麼好東西不教給學生,即是舉個例,那麼你間學校就要教了。還有其實,我想大概約二十年前,當時這個體育有個首席督學,其實他都推廣這個太極,廿四式簡化,老師先學。
李家文:內地那種 ?
袁正初:他就叫廿四式,沒說是怎樣。先搞些工作坊給老師, 然後出一些文件希望學校推廣,給高年級學習這個廿四式,即是太極。然後有一批老師上工作坊先學習。結果出來你知道, 我現在會知道,那時候都未必知,其實老師是否很認真去學那廿四式,然後將精髓教給學生?結果,出來的結果就是你所講的太極操。至於同學拿不拿到太極的真締就不知。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我經常講是體驗,如果那班同學曾經,我中六的時候學過,到可能有朝一日,他廿多歲、三十多歲有機會接觸。
李家文:我的同事正正就是這樣。
袁正初:對!沒錯,體驗就是這個意思,是吧?譬如我帶學生去划獨木舟,你體驗過,但可能他自己,三十個裡面可能有一個很喜歡,你就自己出去學,可能有機會。可能都有個種子播了,有些種子播了到同學仔那裡,我覺得好處就可能是,到他日何時發芽我們不知道。
李家文:但是,可能我自己本身很喜歡中華武術,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他體驗,有一個不好的體驗感受,嘩!悶到暈,又或者,嘩!太極操而已,甚至乎老師也教錯,我自己很害怕。你更專業,所以你覺得傳播方向,這麼多年來試過,就算學界都有不同的轉變,你自己的經驗,你覺得現在轉變到甚麼位置反而是有優勢?有一些轉變就是,譬如我訪問的吳式太極、楊家太極,其實有時都很怕人家理解錯,我們其實不會簡化的,我們不是想普及就是用一個易打的方法,要不然就會理解錯誤。所以傳播方式裡面是不是都要有一個犧牲、一個選擇?你怎樣看?
袁正初:我覺得剛才我舉例,如果我想將件事推廣,就要接受現實,時代變了。我如果用播種子那個想法,其實我就不介意廿四式,廿四式嫌多,其實。因為在學校教你沒可能,一堂體育堂,試想下如果我們認真去教,一式一堂而已,很多時候。八十五式透過可能三十幾、四十堂,那麼怎可能在學校推廣這樣東西呢?
李家文:中一至中三可以嗎?又不可以,永遠體育堂都只是學太極,是吧?
袁正初:所以我自己都接受現實,其實播種子,可能就算要教,都可能篩選一些,可能太極八式就算,有些體會。至於低班,我自己都明白,雖然我自己是太極人,但我都很喜歡中華的傳統武術,我在低班,我們自己學校,我們都是要學少林拳的,一套,有考試的,有四堂給他們體驗。我覺得這個都有傳播,但就不是太極,我不會……
李家文:嘩!那對你來講很難?
袁正初:我們合作。一個老師不可能懂得所有東西,我們合作,是真的這樣,邀請師傅回來教。
李家文:不是,我意思是說你要接受到,因為有時候中華武術你自己喜歡那樣東西,譬如我有某些師傅就是,我們跟他們不同的,或者我們,還有有陣時事實上太極和詠春本身都有一些想法是不同,沒說對不對,本身那個無論用力、個背景,這樣會不會令到學生會更加亂?或者不是,其實他廣義大約知,世界歷史都要讀那麼多個國家,他都是要大約知。你是否會化身成為一個很寬宏大量,不要緊的,除非那件事你自己很抗拒,還是也不行的, 就等於syllabus(課程大剛),課程我都不會所有東西都同意,但都要推,你的角色很特別。
袁正初:正如你剛剛說,我的角色問題,我想發展體育又明白學生應該廣泛一點的課程,如果我為了我自己的興趣或者擅長,硬推給學生,我覺得時代會轉變,因為我自己體驗到就是太極根本很難在體育堂學到很多,我們不能花太多,你不能半年都只學太極。我自己覺得,但如果學其他武術的種類,舉個例少林拳,其實學生是容易些掌握。因為他真的可以三套,即三段,可以打三段,之後考試,但是太極是沒甚可能,我覺得,就是角色問題,我不會,是吧?都是讓他接觸過中華武術,起碼對同學來說,我覺得。
李家文:譬如我們的項目,我們都,因為有些學校都不停問我們,我們除了攝影、拍片,是否真的可以有些太極的入門工作坊呢?讓他們體驗一下。如果只是得短短個多小時等他們有個體驗、撒種子,無論是中學、小學,你覺得怎樣傳播一些甚麼訊息 會重要一點 ?如果給你,你覺得那一堂的體驗應該要包些甚麼會好一點?
袁正初:我們可能做一個簡單的動作,譬如攬雀尾就是掤、履、擠、按幾個動作組合,然之後來的同學,我們用手動式,要他做到我們理論上真正的要求,那他就知道原來不是那麼容易的。因為我試過以前跟同學仔做蹲腿,即深蹲,我們的要求是垂直落的。我試過有個中五女同學,我說,咦!你籃球隊的,四頭肌行不行?Check(檢查)一下你先。然後她就深蹲給我看。我說,我不要這個,我要那個,即是我們太極的要求。他發現,咦!阿Sir(老師),為甚麼這麼難?我就做少少給她看,咦!阿Sir這麼難的,她就覺得,咦!真的原來……
李家文:太極原來不是這樣容易。
袁正初:原來這個動作是,她問的時候我說,是的,其實我學太極要求是這樣的,你們可能,你們平時一般做GYM(健身)就要求可以讓你傾前。那她就體驗到,原來太極要求不是所講,原來不是太極操,在那個肢體訓練上原來都有一定的要求。如果你給我這麼短的時間,就不要給他覺得到太極操是老人家動動手, 我就可能有機會要他不可以那樣,要這樣,身不可以傾斜,那麼他就可能不夠力,可能我挨挨他就跌了,他就知道,咦!為甚麼會這樣呢?
李家文:個重點應該放在哪裏呢?他要怎樣訓練呢?
袁正初:沒錯,對了。因為太極,我剛才說是很特殊,你個多小時怎教他?教甚麼?就算他回去都不知是甚麼。我可能,我覺得就是,讓我選擇可能就是攬雀尾,接著再加我們高難度的要求,讓他這樣去感受一下,那麼可能他就覺得原來不易做的這要求,告訴他其實太極就要有這樣的要求。
李家文:小學呢?
袁正初:小學反而不難, 因為我經常說他們那個,他們心智問題,用遊戲方式就很容易,就很容易帶動他們。剛才我說過先練平衡力,頂豆袋,接著可能這隻腳要扎實,所以另一隻腳可以動, 如果那隻動不了,你都未扎實,要求未得,重量的分佈未得。所以小學我相信容易點,用遊戲式,用遊戲形式跟他玩,可能好一點。
李家文:多謝老師!但是現在又要你化身做師傅了。你覺得,雖然我很明白也很欣賞老師,你覺得時代轉變有時候都要配合。但一回到研藝社,你會不會你們,或者你自己本人就會明白,我也要為我的研藝社,我們有些目標養生,如果來到他純粹甚麼都沒有興趣, 我真的不會用豆袋開始叫他,回到去那是一個自己喜歡來的時候,你來尋求學問,傳播方法是否又很不同?師傅不會這樣幫你想,小學可以這樣,中學可以那樣,個多小時而已,你不會期望他個多小時就離開,是否那個傳播的方式又不同?如果他主動來尋求學問的情況下。
袁正初:是的!如果你主動的,譬如你說的是入室弟子的意思嗎?即研藝社。
李家文:如果你肯收我,我說我開始來學開始,但我其實平衡力又差,又這又那的,我又未必有興趣,不過我喜歡中華文化,那些。其實會不會是那些如果你自己不肯付出的話,其實都不適合這裡?可能,我覺得應該是會這樣。因為老師我經常覺得,尤其是中、小學,我是要令到他有興趣,這是我的責任。但是你來學拳就不同了,我不需要挑起你的興趣,就算我收錢我也不需要這樣挑你的興趣。是不是個傳播的方式是很不同的?
袁正初:要看,如果感受到其實他想認真地學的,自然會多給少少,譬如不只是學拳,還有很多輔助的事要做,可能有推手、有圈手、有那個活步、大履,務求多元化一點,就不是,跟其他班會不同,其他班只是學八十五式。另外,如果再進階一點學劍、學刀等等。剛才你說的,我見到他動機真的想學好一點,其實只要說一些要求他聽,你回去練這樣東西,他未必即時做到的,那如果他真的有心學,我們會見到下一堂回來是不是真的有做到呢?或者有沒有進步呢?如果是有的就繼續給予,因為我覺得這是傳承,是吧?自己學到幾多,如果有好的人學到我們覺得應該是一個傳播,我們不介意這件事。
李家文:但會不會傳播的方式其實很不同,學校的老師作為一個傳播者,傳遞訊息的時候,例如你剛才用了很多方法去想,簡單一點,同一個訊息而已,學太極,但我用的方法已經不同了, 最尾就是因為我知道受眾其實他能接受幾多。但一到師傅,其實你是不是可能都會想一些教學方法,但其實那個傳遞的訊息、學到的內容,其實和受眾,即那個學員,他的甚麼態度,其實很影響整個過程,反而是再嚴格再很多,會不會?其實角色很不同,師傅和老師?
袁正初:會的。因為如果導師,剛才說過,其實說過你做不到,我可能未必跟你再說。但如果剛才你說那些,就真的會加深一點難度,可能。要理解多一點,做多一點,給多少少不同的輔助的方法給他,但我覺得是很傳統的,不會說用那些豆袋那類東西,不會了。每一個動作都會,譬如舉個例,有個階段性就是叫他打低一點的馬,如果他承受到,練練腳力。這個就是可能方式不同。
李家文:但你從2009年學,到今時今日,以你的觀察,其實在研藝社的師傅,其實他們的傳播方式有沒有改變很多?有沒有?你的觀察。
袁師傅:應該沒有。
李家文:反而。
袁正初:因為我相信他們都在行師公那套,一直傳,我師公也是行我太師公的那一套。
李家文:可不可以跟我們講解一下?
袁正初:譬如舉例,他們真的楊家的傳承人,過來元朗發展時,他都好像我現在的師父一樣,一堂可能只是教一式,不會多, 因為要你做到,其實一式一堂已經做很久,所以我們現在都是一樣,一式,每式再跟你改。如果得就再,原先都是這個動作,但再變一變少少,那個動作,又難一點的,繼續這樣做,都是很傳統,都是每式去教。還有我們不會改變式子, 一直都是這八十五式,沒有改變過。
李家文:反而是,頂多是拜師的規模有少少改變,但是教學的規模、個方法不太大改變?
袁正初:是的。但是每個人的進度不同,師父去調教。即是可能暫時你,如果我用Level(級別)去計,由Level 1你升Level 2,你升Leve 3,師父各自去衡量每一個徒弟,但全部應該都是一些,我見到的模式應該都是這樣,剛才所說,我師公教我的師父,我師父教我們這樣,方法都是差不多的。
李家文:不好意思,我以前小時候體育堂的成績很差的,但我見到有些有心的老師,無論在教學法,他用的語言,譬如這樣不明白,他試試用另一個方法思考,講都講到你明白。但是在師傅那裡,你見到研藝社,上次曾師傅說,其實他們說的語言都不同了,都願意再解釋多點,見你好像沒反應、聽不明,但以前他說,師公真的不會,聽不明就聽不明,算,這樣。你見到那個變化是不是都幾明顯?
袁正初:是呀!因為我們,現在我,譬如我師父教我,他會說或者將他所學的,全都告訴我,以我所知,師公那一套,叫你打, 你未到(水平),你自己領悟不到,譬如舉例說收尾閭,簡單點的,教了你,你沒有收到,我師公就可能不會提了。一直打,到你做到這個了,他又會再給你第二個,他們要自己摸索多點。 可能我們幸福了,我們的師父、師伯,即是社長(曾永康)經歷過,知道很難摸索,就算,不是每個人摸索到,他們會說多少少給我們聽,這樣做,怎樣做好一點,要求怎樣,我們行短些的路。以前師公那套就是你未得,你自己摸,你摸不到,我不會再講你聽,這樣,那可能你一世都學不到,有些。你是不知道的,但是,你是不知道你學不到。
李家文:是囉!但是你的身份很特別,你是一個老師,老師對於人家怎樣教,都觀察到這個人究竟有沒有心,人家明知道錯都不告訴別人就是老師不對。但在中華武術,如果是傳統師傅,你又不可以這樣說師傅,你怎樣去分析呢?
袁正初:如果你說老師或教練角色,學生問你,對嗎?你要教他,對嗎?其實一樣,得,你就多說一點給他聽,還有可能調轉,不行都講要求給他聽,不行都講要求給他聽,之後看你做不做到。但剛才那套調轉,他不告訴你行不行,到你自己領悟到,得,我先再講你聽,這就是那個很不同的地方。譬如舉例,如果你教某樣球類或某樣運動,我的要求是這樣,做不做到就是你練回來的,最後練不練到就是你的問題,因為我已經講了你聽怎樣做。但剛才說相反的那套,部分中華(武術)那些師傅,第一,就是現在少一點,因為不會說用來「搵食」(維持生計),以前「搵食」自己一定會留一、兩手。可能有機會,很早期。現在會說,你都還未得,我不會講你聽。講你聽你都做不到,那就不說了。 最慘就是可能,他不說,你都不知原來自己不行,是哪部分不行。
李家文:還有一些講到明就是等你錯定先,錯定先,我才說。嘩!如果我在中學,我會覺得老師很……為何你要這樣對我呢?
袁正初:錯定就很難改了,變成習慣就很難改了。
李家文:是的!但他說,你都未錯定,等你錯定先,明白麼?現在。我覺得這樣是不行的,我覺得,你在懲罰學生。但在中華武術,好像覺得,是的,這個師傅是這樣的,很快就,很不同的,在衡量教授知識那個傳播者,怎樣為之在中小學一個好老師?還有中華武術那個不是叫一位好師傅,不過他是用一個這樣的方法的,你可不可以解讀一下?你會明白多點,為甚麼我們一般人,當然不研究中華武術,其實就算研究,他們都未必會明為甚麼會這樣,但你又好像很理解。
袁正初:因為中華武術就是,他覺得這套是寶,這套是這麼珍貴的東西,你都做不到,你自己拿不到寶,是你自己的問題。但中學的教師或教練,一來是受薪,就跟剛才的不同,受了薪好像你要給他差不多的東西,他來你要給他差不多的東西,所以做法就不同了,就是我一定要想盡辦法,無論用一些輔助器材,如果是運動,線上,可能要用AI(人工智能)或一些STAT(數據),或者用一些攝錄的方式,或者做一些動作分析,確保你明白,很多輔助器材等等。但是中華武術就是他覺得這個是寶,你拿不到我都幫不了你,你自己都不努力去做,你沒有經過自己的思考,可能他就停在這裡,他不會繼續再有輸出給你,我覺得。
李家文:所以在你的解讀,因為你很明白他們的想法,現今階段就覺得,嘩!中華武術師傅這樣的,人家錯又不解釋人知,人家問都不說,覺得你未到那個理解能力 ,所以我不解釋給你聽。可投訴了,如果在學校裡面。你覺得這個傳播方式有沒有需要改變, 還是沒辦法,中華武術要尊重它?所以其實有時我有些同事都不太理解,亦都不太贊同,但是由於我要研究,所以他們有時候都很為難。但是你可不可以講解,因為你有兩個身份。為甚麼你又接受到他們這樣呢?
袁正初:如果你說中華武術,他覺得教極你都做不到,有些東西需要自己,他經常說有些東西需要自己去,尤其是中華武術, 是要自己領悟的,即是你領悟不到或做不到,你不能再上一層樓,這個就比較特別。但如果是學校一個教練,就調轉,是我的責任,我的責任要令你做到這件事,你做不到我就想盡辦法令你做到,這是那個教練覺得他會有責任,這是一個責任感,我要教到你這個Level。但是武術那個就不是,調轉,我不是不教到你這個Level,是你達不到而已。
李家文:我亦都不需要用盡所有方法令到你達到。
袁正初:是的。你自己練回來,對吧?你自己練回來。但是那個教練,就是我逼你練到為止。但是這個大部分的中華武術教練調轉,你做不到我沒有辦法,要自己領悟,你自己摸索,很多會是這樣。
李家文:這種傳播方式需不需要轉變呢?你覺得。
袁正初:如果,我自己看其實都,雞和雞蛋我覺得,如果師傅覺得你都未做到,你未到這個Level,你是不能升Level,叫你做總是做不到,你不能,我不能再教些高深點的東西給你。有些就會覺得,講要求給你聽先,你自己看看你做不做到,做不到你自己想辦法做到,有些東西是幫不了的,師傅講完都有些,個師傅未必幫到你,靠你自己做很多次,練很多次才做到,然後才做到。你說需不需要轉變,有時是要看傳授者的心態,我很想你做到,或者你做不到,我講要求給你聽先,那你自己去摸索,直至你做到為止。但是比較多就是要自己體驗,沒需要的,我自己覺得。因是一個追尋,要自己多些體驗,還有比較特別的就是,不同人有不同的進步空間,你會覺得自己已到,但其實還有進步空間,包括前人那些,他都覺得自己有進步空間,即使別人說你是大師,你是一代宗師,因為覺得還有進步空間 。
李家文:我很清晰。但是如果這樣,只說領悟而已,可能如果用年青人的角度就是,你不是應該有責任,我付錢,我來,山長水遠天水圍來到太子去學你那套功夫,你不是應該有責任教到我懂得為止嗎?即是現在的年青人或者求學問的人,他們用這個方向去思考的,我來補習又好,我來學甚麼都好,你是有責任教懂我的,因為我主動來學的,已經是,不是說我那些體育堂那些,我不喜歡那些,但你都這樣的態度,不就窒礙了那些人來找你? 但我認識的很多師傅就,是的,這樣東西是寶,他們真的當是寶,所以其實我已經花時間肯教你了,你回去也不練,那我就不會再說多一點。就跟你在學校裡面教、傳授知識的人很不同,跟在出面現在教其他東西的人很不同,所以就在云云的教學當中,這種的傳播方式,不就是會篩走許多他不是領悟能力很高,或者我有心,不過我懶,是不是就篩走了那些人,已經?是的,所以是給特定的人來,我根本上是傳給特定的人。
袁正初:因為我教識了你,你現在這個A打八十五式,你全部都懂,只不過你做不到再上一層的八十五式,但你仍然學了八十五式,沒有人說你不懂這套拳。譬如可能,譬如山長水遠出去學詠春功夫,可能你學了,是學懂了的,怎為之懂呢?再有進一步的,可能,有機會。所以說其實在傳授過程,其實真的傳授到,功能已達到。因為舉個例,譬如初階有初階的要求,你打,打到八十五式,只要全合規矩、式子,你已經學會了八十五式,其實我真的已教你八十五式,只不過八十五式其實有Level 1、Level 2、Level 3這樣,問題是你現在學到哪個Level。所以不是他不教,是教了,你是懂的,現在這八十五式,可能用這樣的概念去看。
李家文:但是師傅和教練,你的理解,今時今日,雖然時代轉變了,有些都配合了時代的轉變,我只覺得願意參加我的項目的師傅都真的很偉大,來到一間大學,又身水身汗,又要換衣服的,這個以前當然不會,除非領悟,我本身和你有緣分,我本身又認識你的,我覺得現在的中華武術師傅已經行前了很多,願意改變他們那個傳播方式,但是我覺得那個傳播的範疇都不會太廣的,因為接收的那些,他們說自己很忙,這句已經是很難聽。這個你怎麼看呢?傳播者走前了一步,但是我感覺受眾者退後了一步,因為他很多東西選擇,以前就是我找到個師傅,我願意行前很多,現在的受眾學生,我很多東西學,老師有很多事情安排了已經,老師真的,其實你太極不行,我還有很多東西選擇,真的很不同。那會不會個傳播方式是傳播者我正向前,不過受益人其實我被動了的,我真的有很多東西可以選擇,你可不可以再行前一點、行前一點?其實你怎麼看那個傳播的發展?
袁正初:傳播發展我覺得現在真的進步了,正如剛才我所說,我們不需要留一手「搵食」,會無私地,雖然又是講personality(個性)。
李家文:性格。
袁正初:我覺得我應該將所學,因為我很想這個太極拳真的可以傳承下去,百分之百原汁原味的,我學到幾多,我教給你。現在其實我們師傅們都是用這心態,是進步了,我相信,起碼我們不會是師公那一套,以我們理解,所以跟現在的教練開始近了,角色。現在那些中華傳統那些,我不敢說其他種類那些,但是就在我們社,我覺得我們都是進步中,包括我如果他日對,我有徒弟或者其他,我都會將我自己所學那些盡量傳授到給你,要求告訴你,要怎麼做,盡量想辦法幫你,這個是,開始那個。至於所謂學那個人,就看他的心態。如果你說他很忙,百花齊放的都沒辦法,這件事情。現在因為時代我相信真的很不同,因為以前沒有那麼多選擇、那麼多東西玩,現在一部手機可能已經影響了你,跟著又會有新的東西,不只是太極,是吧?我們有些學太極那些,星期一去學瑜伽,星期二去古箏,星期三可能去玩社交舞,第二樣東西都有的吧,很難找到一個就是說,全心全意去玩呢,你見到一些全心全意去玩,更加要將這個傳承,我覺得,再原汁原味傳給他,我覺得就是。
李家文:我覺得你說得很好,說出那個傳播者的改變,其實他已經改變了很多,因為你真的說出一個情況就是以前,包括了外國人經常說,為何中華武術發展不到,就是個個有私心,很害怕。第一那套是寶來的。第二我用來「搵食」的。第三,你都沒有心機,我為何要傾囊相授?所以你見到那些傳播者已經在改變中,但是,你會覺得制度上會不會,因為曾經有一些討論,譬如運動傳播都說如果你有個制度,因為無論是家長和年青人都想知道那個階梯,如果有個制度會不會好一點?但當然就會出現了那誰人定個制度。跆拳道、空手道那些有政府的安排,現在哪一個,就算同一套陳、楊、吳、孫、武都有不同的想法,就算我楊式,楊家太極都是元朗,你們這樣想而已,隔離那個可能又不同想法,所以制度上本身是否比較難搞?
袁正初:我估計這個會是(難搞)。舉個例,譬如康文署那些教練,可能……
李家文:他們是主要是,以前鄭師傅?
袁正初:沒錯。是的,因為以前我聽我們,曾社長也有問過我們,我們說不要做。你知道武術這東西,門派都有一定的角色, 我走來跟你學你那套,然之後你頒一份證書給我,覺得我有資格去教,這樣我相信很困難的,在武術界尤其是,其他就很穩定,你是一級教練、二級教練,全有標準、全有怎樣考法、有卷、有pratical(實踐的)、有written(寫作)的去考核你。但我剛才說我們要,太極拳很難的,門派都這麼多,是吧?你有沒有可能,如果將它批、判了給不認識的人去負責、去考、去分,
李家文:你們不去。
袁正初:其他人(門派)不會去的,都不會,所以這是一個歷史的問題,我相信是,是很複雜的問題。
李家文:以你本身對運動這麼了解,為何外國相對或其他運動比較沒有那麼,其實就算以我所知跆拳道、空手道都一樣,他們本身有些傳統的都不跟從,但相對沒有那麼多問題,你覺得為何我們中華武術有這麼多問題?本身是文化、背景,還是特性?因為我們學的不只是學技藝。
袁正初:是。我覺得是文化傳下來,門派那個意識很強,所以為甚麼,為甚麼我要學吳式,譬如舉例,你說某日如果我們太極要出去比賽,那麼派甚麼式去呢?用哪一個套路呢?各自有不同的一些套路,所以這個是一個都不是那麼容易、短期解決到的問題,我相信,是吧?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我相信。
李家文:我自己有興趣的,我覺得這個就是中華傳統文化,我學中華武術其實是真心,你要一併學那套文化,亦都未必一定要完全改,因為其實白花齊放,尤其是你們很特別,你們是研藝社,可不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如果教是教八十五式,再希望深層次些傳播的訊息是會上堂時講講,還是其實是怎樣的?大約學幾年就大約知道它的內涵是很不同的。再去到那個哲學,是真的會大家圍讀、聊天、自己看書不明白問,再深層次些是怎樣的?可以傳遞到的訊息。
袁正初:我想很多時是透過跟師父聊天。我聽師父說,他去師公那裡學拳,其實學很短時間而已,去到就坐下聊天,不叫學你就不要想著學,去到某個階段就是這樣。跟你聊日常,我師公都很多才華,很多課題他都懂,因為我們,我們這些徒孫都有跟他交流。他試過開一些班給我們去教,統整教法,教太極拳,可惜因為疫情問題我們只學了三分一左右,接著他就離開(逝世)了,這是可惜的,但是他很多方面哲學各樣,我們都透過聊天也有些心得聽到。至於其他就是靠自己師父跟你聊天,就是太極怎樣,你平時怎樣,就是類似那些。至於元素是不是高呢?都不高,始終百分比都放在傳藝上,我們都是研究,研究這個藝術,所以經常都覺得這套是藝術。我師父跟我說,你去追尋它,你去追尋一種藝術,就像社長說的書法一樣,你追尋它,追尋自己的境界。這東西就在這裡,你挖到幾多是你的。當是一個金礦,現在你挖到這裡,你花幾多功夫,你領悟到幾多,你現在已經在挖,給了你條路,至於挖到多少就要看你最後自己那個修為了。所以應該我們仍然將重點放在傳藝術的角度。
李家文:我很有興趣的。如果我們說,其實我看過好幾本太極書,越看就越不明白,精、氣、神,這裡,你明了幾多呢?你覺得是不是也沒有一個規範的,其實,但精、氣、神,還有虛,最後是去到虛,有少少道家的概念,當然我明白道家和道教不同的,甚麼人或者他是怎樣追尋,有沒有一些syllabus(課程大綱)?我們讀書最「興」(流行)的,有沒有課程、有沒有些雞精書(精讀),這本才是,你看看先,不明白就問師父,還是沒有的,甚麼都沒有,就算是師公他教了三分一,剩下三分二,好像李小龍一樣,只有他知道,他都沒有寫出來的。可不可以講講?
袁正初:這個看書都看到,精、氣、神,這個概念其實是很高階的,在太極拳裡面,還有不是練回來的,不是說我告訴你後練回來的,是你自己的修為慢慢練出來,是你個人的體會,這就是我的理解,因為我都聽過我的社長曾經講過「三階九層」,在那個蓬瀛仙館講過,我都看過很多書關於這東西,都是自自然然到,不是你去追求到,可以。所以是很抽象的概念,是吧?我們還沒有去到甚麼無招勝有招那些,到最尾就是,他的意思就是以意境行先,最後慢慢好像有一些階段性,可能先熟套拳,熟了就懂勁那些。大家對這個階段究竟到不到,可能你這世都未到這個階段,所以我們都,應該說我們,這個目標是我們在追尋。但是幾時到了這個階段,可能我們要自己領悟到才知,但是平時師父不會說這些。
李家文:亦都不用指擬有notes(筆記)。
袁正初:是的,不會有的,這些不會有的。我看坊間很多書都是,你到的就自自然然會到,所謂勁,就算我們練的勁,其實都是靠練回來,你練得多就會長勁,這是我們師公、師父都這麼說,所以你不能問幾時到,那些勁?
李家文:那是否到就知道?
袁正初:到了就會知,現在少少你會感覺到,原來這些叫勁。
李家文:但你會不會感覺錯了?以為是。
袁正初:這個沒有人能告訴我們,這個就,就是因為,這就是太極那個內涵其實是真的很深,就像是十年不出門一樣,你是否十年才能出門呢?可能有些廿年出不了門,你都未知是甚麽事。
李家文:但我覺得太極很特別的就是它能令到全球都,很多人都很迷上,亦都外國人很喜歡,所以如果說傳播方式很成功的,傳播那個規模很成功,但是那個資訊、message(訊息)又不是個個理解到,你覺得原因是為何呢? 因為一說養生,尤其是我們現在人口老化,就已經很瘋魔,是不是這個都是成功之道?
袁正初:我估計應該是差不多九十幾個percent(%)是養生,全球那麼熱門是因為它那個養生的角色,我想現在的人不是,很少是為了武術走去學這個太極,是吧?如果你想學武術其實很容易,我學,我相信我放五十小時在泰拳,和五十小時在太極,我那五十小時泰拳很快會有效果,我加上我做GYM(健身)、體能那些,我相信成果容易些見到。所以我相信那個養生為甚麼這麼普遍,因為人口老化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大家到那年紀就會想有養生角度。而在外國人的角度,他知道太極是一個中華傳統的武術,他來學了就已經有武術在身,養生當然有,我覺得這個,所以這麼能夠廣泛就是因為這個主要原因,就不是技擊那方面,我相信。還有我們,很簡單,你想要拿到它武術的元素,我就要問你,你每日拿不拿得出五個小時用來練?是吧?如果不能拿五小時,你就不要想在這個太極武術上拿到一些東西。這個很現實,這樣東西,我自己覺得就是。不是,不是說太極拳不行,行的時間,我看書,我們那些,最早期那些,就是楊露禪那些,叫「楊無敵」。理論上應該,我們根據文獻看到,它真是一種功夫,但不要忘記他們那時,是說每日六、七小時去練,但我們沒可能的,如今現代人。所以我們仍然放,在傳播時間,就算現在我們的角色都是說要把健康帶給大家,都不會一開始會提武術這樣東西。武術就是要靠你個人去追尋,你願意追尋武術那個元素,你就要放多些時間、領悟力下去。
李家文:哲學多不多放?因為我知道養生、技擊、哲學。
袁正初:哲學就都是少的,因為我們不會坐定定在上課這樣,太極是甚麼哲學?很多時候就是可能透過書本,或者師父的傳遞,如果師父對這方面理解多點,但所謂的哲學就是,其實陰陽,最大的就是陰陽,中庸之道等等那些,在生活上怎樣…… 譬如你現在壓力很大,你怎樣減壓,就是拿回平衡,其實就是平衡,我覺得陰陽,生活態度這個就是,我覺得就是這個 。
李家文:但是我覺得香港人,香港全球最長壽的地方,但是壓力都是很大,如果特別將它那個哲學拿出來去變成一個訊息去廣及,其實又應該很有影響力。但這件事本身不是太極想別人這樣抽法,不是你喜歡這樣抽出來,都還未到那裡,我不會特地抽這東西給你當一個甚麼,有時候我見到書局,哈佛MBA50堂教曉你如何做管理,你們不會想用這個方法這樣抽出來去吸引人,是嗎?
袁正初:因為如果你說剛才的人壓力很大,想透過……
李家文:這一part(部分),我知你太極其實有三part,我不需要需技擊,我又不用養生,我這一刻需要哲學,可否這樣教呢?
袁正初:我估計這個非常之困難。
李家文:可否講講,是個傳統的傳遞方式?
袁正初:因為傳統的傳遞方式,我們都沒有,不會很強調哲學那部分,剛才我說過,我估大部分都是在傳藝那裡,將角色放在傳藝那裡,譬如我們就在養生那邊,除了你,武術元素是低的,我在說,因為你花不了那麼多小時,你就不應該刻意去追尋武術的一part。調轉,養生還有它帶給你的健康。哲學其實是,是一個很高深的東西,哲學本身是一個很高深的東西,但如果我們拿到太極,拿最皮毛那些,起碼剛才我說的陰陽,你如何平衡個人,全部都是講平衡,譬如你壓力很大,如何令自己壓力沒那麼大,其實你可以透過學譬如太極拳,你放鬆個人,就不是將哲學這部分,令到你減壓,而是將養生的部分教識你。至於哲學就是個人的體驗來而已。
李家文:如果你肯打都不肯打,你打算只是抽哲學,那不如你看哲學書吧!
袁正初:是的,還有看哲學(書)都未必會明,你知哲學是一個,不是那麼容易理解的東西,哲學的東西。
李家文:你覺得現在在傳播成效那方面,很多時透過大眾、社交媒體,就算原本不懂的,譬如我現在可能搜尋,所以Facebook經常彈不同的太極師傅的視頻,叫你來免費堂,形形色色很多 。你覺得這些社交媒體用這麼多方法去傳播,會不會成效上更容易出錯呢?因為我們都不知道哪個師傅打哪個師傅,這樣跟以前去,很難才找到一個師傅拜師學藝,現在越來越廣,在Google大量,其實你覺得個成效上會不會未必因為用多了傳播渠道反而會好?
袁正初:這個就是第一剛才說,我沒有,上載那個人是沒有責任的,他錯,他說錯了不需要負責的,所以這個其實大海撈針,我現在search(搜尋)一些資料,其實我打一個字,我要search很多,我要篩選,你都要自己有差不多才知道其實這個說得對,有些不對,當然兩邊都有,譬如我們都會抄視頻那些,YouTube,如果聽完他講到重點,你覺得是的,都是對的,都好像自己感同身受體驗到些,那些就對了。譬如有些在我們角度去看,譬如他教人打拳,其實他未必符合我們的要求,譬如我們說的「胯要平」等等類似的要求,但在網路打,他又未必達到要求,所以如果純粹靠YouTube一個大海撈針,你想學這個太極,其實基本上就是,我覺得不是一個很恰當的途徑,尤其是初學者,你想可以跟著YouTub去學, 跟著人郁,其實我相信你學到的成效是很低。
李家文:還有可能弄傷。
袁正初:對!還有你不知他教得是否正確,即是這樣。但是當然有很多有用的資訊可以找到的,也都可以令到自己長,即是可能啟發到自己一些東西,對太極的一些,譬如看完書又看看YouTube,可能跟那個人說的事情接近,那都有的,所以應該視乎自己懂不懂去判斷那些是不是對你有用的資料。當然多了,其實現在的人多途徑去接觸,望到是甚麼。但是最危險的地方是剛才我說過,不需要負責任,是吧?有沒有造假我們不知道的,這個,都要靠自己個人的判斷。
李家文:所以傳播工具多了,跟你以前見到中大教授,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再自己發掘,你去做了一輪資料,你再去尋覓一個師傅,和現在垂手可得,反而學中華武術未必有完全成效是會較好的。
袁正初:是的。這個所以,剛才我說它的特性,尤其是師徒制,口傳心、親手教,有些事情不是這麼容易,譬如你叫師傅不如寫給我要點,要怎樣做,我回去做,是不行的。有時現場立刻跟你調整、修正,你才知道是這樣學回來的,有些東西。純看文字和這個YouTube的片,我覺得只是一個很輕微的輔助性,知識上可以多一點,但技能上你想透過YouTube的話,我相信會困難一點。
李家文:但是之前的三年疫情,很多時很多師傅都肯,不如我在網上直播教,好過完全停了,我覺得會不會是拳理上可以,但真的動作要手把手呢?無論那個是詠春還是太極,你都覺得一定要真的面對面的,就算在直播上看著你,這個才可以。其實都不,你覺得不好還是好過沒有,還是那不好,我寧願停?
袁正初:如果在我,我那一部分,效能是低了當然,它有點點作用,譬如我疫情時都是透過同師傅,剛剛開始那時候,他不在香港,我都是ZOOM學拳的。
李家文:你都是?
袁正初:是的。他就叫我譬如打,由這裡打到那裡,我就打給他看。他望到了,當然我說效能沒那麼好,角度問題,可能我做得不對但他覺得我對,或者調轉我做對,他覺得我不對,反而糾正了,類似那些。效能上一定沒有那麼好。還有些甚麼?我們有時不只是學套拳,正如我所講,劍、刀及推手,推手你沒有兩個人你沒有辦法做,你視頻,你做不到那個感覺出來,所以個成效一定是相對低,我覺得視頻那個。
李家文:但是讓你選擇,那角度可能他看錯,但是我們很喜歡見師傅,好過沒得見。譬如那時候我兒子學足球其實是自找麻煩,真的困住了,那些足球學校,不緊要,我們幾個直播,其實有少少嘥氣,不過他郁下也好。所以你覺得,就算成效可能看錯你的角度,你覺得這樣也沒辦法,必要時間,這樣你也收貨(接受)呢?還是不好吧?
袁正初:都要收的,因為我不知有沒有看錯,他是修正動作,譬如這裡不行,你要怎樣向這個方向,那個怎樣收,類似等等,那就跟著去做,做好它。因為我不是師父,我看不到,他說譬如你這裡打得不好不對,那我們就,他再教,我又再做一次給他看,做到他覺得收貨了,他完成了。但剛才我說說是,有些是不能的,譬如推手那裡,我們要兩個人一起,你不可以靠視頻那裡和他做。
李家文:最後一條問題。你現在角色又不同了,你現在直程是主席,還是年青主席,你會不會都有些要求,對自己?還是不是,尤其是師公已經不在了,亦都很困難。大家總之,你想來養生我們盡量配合,我們就算有些班,收完錢之後亦都做善事,其實我們的目標是這樣已經達到很好了。你現在的方向是怎樣,主席?
袁正初:我自己的方向就是傳統的keep(保持), 譬如我們如常教班,永遠記得將,希望太極教到別人拿到健康,這是第一個目標。第二就是社長他們都很開明的,如果我們,譬如我想有些計劃,不如我們這樣,因為我都要問清楚,究竟社長想我們的社個發展方是怎樣,想怎樣做,或者是否我可以怎樣做都得呢?舉個例譬如我都有考慮過,他日可能到日本跟一些太極社溝通一下,因為我見到日本,日本人的角色,他們很喜歡發揮這東西,拿了這東西周圍去發揮。我見日本是很多太極社,我上Instagram看到,可能我日後就有機會拜訪、交流一下等等。另外就是,都希望將這個,剛才講譬如我們有資源推廣,就是會不會在小學開始呢,會否找到一些小學?我們早幾年,我還未做主席都想過,我們有一個表演隊,其實可能會有一些老人的活動,有些週年晚會,我們有些表演隊去娛樂、餘慶,但個目的不是去餘慶。一,可能老人家喜歡看表演。第二就是希望給我們的學員拿到個感覺,他可以去打拳的,可以去展示給人看的。我們不是計不計你打得好不好那些,你學過就將你學過的東西展示給人看,這是我們其中一些希望將來可以發展的項目。
李家文:你覺得如果你的徒弟或者你的學員有機會去一些地方展示,其實對他們有甚麼好處?自信心還是他會覺得實用?譬如令到別人開心,令到別人知道中華武術,你覺得希望可以達到的效果是怎樣?
袁正初:我想第一就是展示信心,是吧?例如有些學了,原來一組人他又覺得幾有趣,有個表演又可以令到別人開心,我覺得這個是給學員一個展示的機會。除了這個信心,即是說,其實你學了套拳也OK,可以一起玩,開心點,又有一些慶祝的活動等等,我覺得這個都是可以幫到他們的。
李家文:你自己會不會想收入室弟子?還是你已經去到你的階段,你不想,我又選擇,到時他又不適合,還是你怎麼看?
袁正初:我自己都開放的,因為我自己也想,在自己這個太極那個造藝高一點,因為現在更忙,因為自己本身有份工作,已經很忙的。我都看緣份,我自己覺得,是不是真的跟著傳統走呢?我們不知。不過但是現在要在教班那裡,我都覺得就是,都採用一些角色就是,這個好像也很有心機學,我就在他那個,再去調整,給他多少少,提多少少,會這樣好一點,都會有的。所以我就開放,如果你說要我收,有機會要我收徒弟,我都希望自己,都未必是這麼短期的事,我都希望可能是幾年後,自己又再向太極的造藝先推高一點。那我覺得,就算對我徒弟都叫做有個交代,我覺得這個。
李家文:所以現在進來的通常就叫學員,我們叫學員,然後就入室弟子,主要兩樣?
袁正初:是的。普通的,你可以這樣說,學員就是用導師身份,可以這樣說。入室弟子就是師父,兩種不同,比較不同的感覺,大家的交流都會不同。
李家文:謝謝師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