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港超師傅訪問

(左)葉港超師傅(葉問長子葉準授男)
(右)李家文博士(「中華武術與體育文化傳播」項目首席研究員)

訪問對話內容:

李家文:謝謝港超師傅!跟了,我們都叫數年了,那,如你所說,其實你都教了功夫一段長時間。有時想教誰,覺得誰是有甚麼來學武的目的,其實有時你都很快會感覺到的。那有些師傅是很介意的,就是,總之你不肯花時間來學完回去練,他就覺得這樣不如別教了,有些就是覺得不要緊的,你來感受下,我當傳播而已,就怎麼都行的。你是屬於那些都有些規則要求的人?還是怎樣?你有沒有變化過呢?

葉港超:我覺得我是兩者之間,我又不是,又沒去到很……一定是這樣,或一定是這樣,中間其實可能會變的那件事。但是我都會抓住一條底線,就是如果你沒心機的,完全是只想來拍張相片,我都會,會請你走。

李家文:「師傅,我真的很有心機的!」

葉港超:說嘛。

李家文:正常很多人都會說的。

葉港超:說嘛。

李家文:那你怎樣知道呢?

葉港超:那你會經歷的,你會真的學,雖然你當然會交學費,你會學,但是你是否用心機學,包括我,包括你自己,一定會知的。

李家文:你通常多久會察覺到?

葉港超:其實我想一個禮拜都會知道的。認認真真學,譬如我叫你做的事情,你給我的反應是,「已經做了嘛」、「做完了」,可能我會叫他再做,「已經做了呀!」

李家文:有沒有第二招?

葉港超:明天學甚麼呀?甚麼時候可以好像你這樣,甚麼一個打十個,是不是真的可以?很多這些很奇怪的問題。

李家文:如果,我覺得你對中、小學生是有耐性的,都願意的,就是你都會覺得如果你是一個小朋友,你問這些,你OK的,但是如果你一個大人,你就覺得已經不是在這裡尋、追尋武術,是不是?

葉港超:可以這樣說了,因為小朋友是喜歡玩,我自己都曾經是小朋友,我自己都知道,我都是一個貪玩的人,那我陪你玩,我當然可以代入你,玩得很開心。但是你一個大人,你說兩句説話,大家,我年紀都不小了,大家都知道甚麼事了,你來的目的是甚麼,是不是?其實很簡單的,其實真的,我覺得。

李家文:那在人際傳播裡,我自己研究的時候,我就幾細緻想知道,因為我覺得武術家,除了他自己那手技藝很棒,其實他一定是有點感染力,你才可以吸引到人們追隨你的。無論你是只有三十個,三十個,如果是這麼多年都忠心耿耿,其實是很難得的了,有些就三百個、三萬個,是不是?全球很多分社。你覺得你是哪一種傳播模式?因為坦白說,單憑你的背景,你要收多少人都行,但是你是一種甚麼心態去教學呢?今時今日。

葉港超:我真的很隨心,很隨心地說,我喜歡教的就去教,那加上你是不是喜歡學,兩者可不可以「撻得著」(夾得來),這樣才可以延續長一點時間,甚至可以是缺一不可。是的,可以這樣說。

李家文:那麼可不可以說,其實你比你爸爸(葉準師傅)還要嚴呢?我覺得。

葉港超:我都覺得好像是,因為怎麼說呢?嗯,或者這樣說,我不是用它(詠春)來維持我的生活,但是你說我喜不喜歡,我自己是喜歡的,但是我如何令你去喜歡的話,我覺得沒有必要我很用心機去令到你喜歡,除非你真的讓我覺得你是很喜歡的,那我願意付出我的時間去教你,那不是說,剛才我說的,為了錢去做。

李家文:這樣其實不易,就是譬如,如果你是在教基礎教育、中小學,其實老師就要盡一切努力,令你原本不喜歡數學,我要令你喜歡數學。

葉港超:不同,那是一份工作。

李家文:是的。

葉港超:那個是生活,不同。

李家文:嗯,所以你會不會覺得,所以中華武術要傳承,事實上是有難度的?

葉港超:絕對有,特別在香港,我想我之前都說的,你都訪問過,你問過我的,在香港覺得太精彩了,你的生活,太多東西好玩,功夫本身件事是不是那麼好玩,或者很難找到它的好玩,這麼大陸他們多了一樣東西就叫做甚麼,傳承,傳承中國文化,那麼他們會樂意些去付出多一點時間,甚至時間又好,金錢又好,去試著認識這樣東西。相反,香港可能是,我只是看過一套電影,咦!幾得意,剛才我說的,一個打十個,那就走上一間武館,感受一下,我記得他是感受一下。當然,真正接觸到了,那落差太大了,那就可能已經是不見了人,剛才你都很口甜舌滑……

李家文:「我很有心機的。」

葉港超:「我好喜歡你的」、「我一定很用心機學」、「我一定學到最後的」,第二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的。

李家文:即這些說得越多呢,反差就越大?

葉港超:口才很棒的那些,嗯。

李家文:我自己都親身經歷,因為我之前都訪問過另外幾位師傅,其實不少是經歷過,交出個心,接著換來的是像浪費心機這樣,因為可能香港人很忙,等等原因。

葉港超:沒錯。

李家文:那所以就令他們在教功夫的時候有點改變的,事實上。可能剛開始很熱情的,後來都會先看看吧,你覺得你教功夫教了幾多年呢?你的轉變位是在哪裡?

葉港超:都是剛才你說那個,你經歷過一點事就會自然會令你變,好像剛才這個很好的例子,就是說,我覺得這個會很用心機學的,我都要很用心機教,那麼開始可能真會是這樣,但是事情真的慢慢會變的,你很用心機,原來他拿到他的東西之後,就不見人。那會有一點點Down(失落)的個人,其實某程度上,那會令你有點變,你看別人就會看得再清楚點,或者再沒那麼多放出去,好像是怕受到傷害,或者我這麼說,是不是?還有,另外一樣東西就是說,是不是要為了「搵食」(謀生),那你會,你自己那條線會沒有拿得這麼穩的,沒辦法,因為「搵食」就是要「搵食」。好像有些學完功夫的,要出去自己教了,要租一個地方,很貴租的香港,沒辦法了,那我要維持這個地方,那必須去迎合來學的人,那已經是變了質的。他來學甚麼,我就要教甚麼,其實不是這樣的,應該是你來學甚麼,你是想學我的東西,我去決定,我教你甚麼,而不是調轉,但是很多時候都是調轉。你想學甚麼,我就要教你甚麼,所以很多人很雜的,你上來學詠春又行,你可能想學Boxing(拳擊)又行,可能想學巴柔(巴西柔術)又行,他都可以教你的。那但是為甚麼會這樣?他要迎合所有的,我們叫做顧客,這樣。

李家文:你是幾時開始決定我不走維生這條路?因為其實如果要維生,我坦白說,單是你阿爺(葉問宗師)個名都應該非常之夠的。

葉港超:是。

李家文:你是幾時開始決定,我不用,我不要走這條路?

葉港超:嗯,或者都是經歷過教學之後,因為說實話,如你所說,譬如我有個這樣的名字,我爸爸是誰,我爺爺是誰,我可以去收到很貴的錢去應酬一些,我明知道你不是來學的,我就收了錢,跟你喝一下茶,聊一下天,喝一下酒,這樣就過了。但我真的沒那麼喜歡這一種感覺,我真的不喜歡,但是,他們很喜歡。他們甚至是叫朋友一起,可以了,拍一下照片可以了,你不用做點甚麼的,甚至。

李家文:入室弟子了?跟著就OK?

葉港超:最重要的是拍張相片,甚麼都不重要,最重要拍張相片。

李家文:多不多人說,「我拜師,我想拍一張拜師相」?

葉港超:我少一些,我爸爸那時真的多到……你真的見不少。有些直情說就說拜師,但未出現過都有的,甚至,有些很誇張的,很誇張。

李家文:最重要有張拜師帖?

葉港超:是的,他真的好像是買那張……

李家文:因為我要掛招牌,要教。

葉港超:我要「搵食」,那就多一樣東西,呀!人家看見,我是誰的誰,拍過張相片,這樣。

李家文:你甚麼情況下,當然每個都說,每個師傅大家的經歷不同,你為甚麼,又或者,是的,甚麼原因是,你比爸爸還要嚴呢?

葉港超:我又不覺得我是嚴,可能我覺得,我不需要好像他這樣去為了生活,或者怎麼說?

李家文:咦,好像現在的年青人。

葉港超:我看得好……我看得比較化,或者是。

李家文:因為,因為,老實說那我,我們可能都還要「搵食」,因為兒子還在讀書,各樣,所以有時候受氣,難免的。你是因為,我計過條數,我真的不想受這些氣而賺到很多錢,還是怎樣?你甚麼情況下,你還是你性格問題,我真的不是的,我和我爸性格很不同的,這些氣……

李家文:我想性格是主要,還有……

李家文:「嫌錢腥」嗎?但是。

葉港超:是的,你說得對,「嫌錢腥」嗎?但是,如果要我這樣,我覺得這個代價不值得我去這樣賺這些錢回來,雖然我知道我可以這樣去賺到這些錢回來,這是一個個人的決定,其實。

李家文:沒改變過,其實你一直都是這樣?還是你去到某一個位,覺得,喂,夠了,你真的如果你這樣都叫做拜師,我真的覺得有點過分。

葉港超:會有點抗拒,直情是。

李家文:太多了?

葉港超:你說很多,當然不會很多,但是,不斷會有類似這樣的,只是為了來取那張紙,但是從來,可能他根本不是想跟你學功夫的,甚至是,不是想學功夫,不是說跟你學,我是想買那張紙而已,大佬。真的都有這樣。

李家文:因為內地葉問好Hit(盛行),來想結識你,叫你去很多活動的都很多的,有些說法就是覺得,沒關係的,傳承嘛,多一些人認識葉問就好了,所以我作為傳承,我作為爺爺的孫,那你叫我甚麼都應該要去的。你自己好像不是這樣想,可不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為甚麼你這樣?

葉港超:我真的不是這樣想。

李家文:是的。

葉港超:說實話,我都跟你說過。你叫我很多我都會應承,但出面很多叫我都全推掉的,因為你知道,其實在其他場合,在其他訪問,我基本上是全部推的,我根本就是一個性格上不喜歡應酬的人,或者這麼說,我覺得我沒有這種必要去應酬你們,其實是。但是我知道你跟隨我爸爸(研究)十年,亦都看到你做事的態度,做事的方向是怎樣,那我都會一定,你叫的,我有時間我一定到,就像這次,今天真有點不適,但我還是希望盡量去參與,其實是,你是在幫一件事是大家的,是為了大家而不是為了個人的。

李家文:但是有時如果一個新的學者,你又不認識他,但是他可能真的很有誠意,或者他說,其實我和某些機構合作,我們到時會在哪個哪個電視台都會播的,那對於大家再燃點起認識詠春,其實可能有好處的。

葉港超:是的。

李家文:但是當然都有,譬如我自己接受訪問時都是的,你是沒辦法控制到他有些甚麼內容。

葉港超:控制不到的。

李家文:而且都沒辦法控制,到時有些甚麼人會坐在你旁邊的,你真的不知道嘛。你是經歷過一些東西,所以你現在很謹慎,還是怎麼?

葉港超:可以這麼說的,是經歷過一些東西,那會,好像,或者說得不好聽的,就是好像被人「擺上枱」那樣子,我不是那麼喜歡,所以有時,甚至有一些可能有誠意的,我都好像下了道閘般,是會有這個情況出現。

葉港超:好像我曾經試過一個,一個劇組,曾經我接受他的訪問,跟著,其實純粹一個訪談般,跟著他突然間有個朋友,是電視台的,「我有個朋友是電視台的,又是想跟你做個類似這樣的訪問」,那就我們加個微信,之後結果呢,原來他是想請你上一個綜藝節目,完全根本不是一個訪談,我最後都是推了。

李家文:嗯。

葉港超:你完全想不到其實是變了一件這樣的事。

李家文:嗯。

葉港超:但是他又說到「個個人都好想見你」,怎樣、怎樣、怎樣,但是,其實完全就不是那件事。

李家文:那有些人可能覺得,「我益你吧!綜藝節目幾多人想上?」

葉港超:對,幫你宣傳嘛!

李家文:幾多人想上呀?。

葉港超:我知,可能某些人,或者不是我,「𦧲飯應」(急不及待答應),甚至錢都不收,可能一個很大的電視台,幫你宣傳。

李家文:是的。

葉港超:但是,我真的不是那麼喜歡這類東西。

李家文:即是你會覺得,如果你有些甚麼的規劃,你坦白點跟我說。

葉港超:沒錯。

李家文:都還可以慢慢傾一下。

葉港超:不一定,但最少我知道你,老老實實吧!大佬。不要說,明明是這樣,你又說了變成那樣,好像想引你「落疊」(上當),等你回不了頭,這樣。

李家文:那你事實上覺得大眾傳播,無論電視台、報紙、雜誌、網台,有沒有有助延續葉問熱潮,或如你所說,不是為了一個人,不是為了你的家,是為了整個葉問詠春,你覺得有沒有用?還是都已經夠了,要學的都知道了,你怎麼衡量?因為有時候,你明白我意思嗎?

葉港超:我明。

李家文:我欣賞準叔(葉準師傅),雖然你都知準叔在武林界都有不同的意見,但是我覺得如果不是當時他點頭……

葉港超:沒錯。

李家文:《葉問》,其實老實說,就只是,應該大部分都仍然是武術愛好者才知道。

葉港超:沒錯。

李家文:一般人不知道,是不是?但當然他那時的勇敢亦都換來一些人都會說……

葉港超:我相信他當時這個決定,他不知道後果變成這樣的。

李家文:那麼好?

葉港超:我相信是。

李家文:純粹覺得「好呀!」即是未必想到那個……

葉港超:我想他有盤算過。

李家文:貢獻性?

葉港超:對的。

李家文:沒想過那個影響力……

葉港超:沒想過那麼長遠,影響那麼大。

李家文:那所以,人家個孫,現在因為我師父(「中華武術與體育文化傳播」項目顧問楊永勣師傅)都說過,《葉問》電影之後,其實都停了一輪了。

葉港超:是。

李家文:你始終有這個身份,你辛苦點,你去應酬一下,那又令到多一些人再了解,有沒有考慮這樣?還是你的盤算都覺得,差不多了,要學都學了。如果要做研究,或者其他方式都還可以,如果普通綜藝那些,你自己就很謹慎,你怎麼衡量?你明我意思?

葉港超:我幾抗拒那些甚麼綜藝,其實某程度上。但是,坦白說,詠春好像發展到今日,如果沒有了《葉問》1、2、3,甄子丹那些電影,我相信真的不可能,好像今日走得那麼遠,可能就如你這麼說,只是一些圍內人……

李家文:是的,是的。

葉港超:才會喜歡的東西。但是另外一個角度看,就說,你要讓人知才行的,甚麼叫做好,你讓人知才行,那怕他接觸你的時候,很大落差,喂,那都是個機會你接觸他,如果不是的話,你根本就永遠真的很少人知道這樣東西,在這個層面裡看,我覺得,是應該的。但我自己,因為性格問題,是很抗拒的,但是我想這是個人問題吧,如果換了我的性格是調轉,是一個很喜歡跟人接觸,很喜歡Social(交際)的,「𦧲飯應」(急不及待答應)吧!又幫到自己又幫到件事情。但是,我想是,是的,性格吧!

李家文:所以你衡量過,你覺得現在,那你現在選擇,無論是合作的學校、機構,你主要是憑感覺,還是怎樣的?

葉港超:憑感覺?譬如就如我剛才說,我很相信你,那我就沒有,沒甚麼感覺的,信這個人,未必信那件事,我會相信你安排這件事就是好的,那我就去做。

李家文:那都十年。

葉港超:就是正正因為有十年時間,我見到你是和我爸爸,是一直跟著做這些事情,其實是,就不是說一次半次,或者變了另一件事,一直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李家文:那所以其實你參與一些你爸爸那時跟我合作,你其實就是在旁感受一下。

葉港超:你見到的。

李家文:是嗎?

葉港超:對,一個最好的位置去感受,你不是當事人,當時我,Suppose(本應)其實是。

李家文:嗯、嗯、嗯。但是老實說,我們都不小,我們差不多年紀,你沒幾多個十年再看多十個學者,那會否浪費了其他可能……

葉港超:會的,有機會我都覺得是。

李家文:你明我意思嘛?

葉港超:我明你意思,有機會的。

李家文:雖然我都,當然很想你繼續只跟我們合作,當然,但是我都覺得我們應該開……即是……

葉港超:Open(開放)點。

李家文:對,Open點,因為我都很喜歡詠春。但是我都很想知道甚麼人你會願意合作?亂說吧,譬如一個大的,大導演,今次拍一個很好的史詩式電影,我有一個Proposal(計劃)給你,那你就會考慮,還是怎樣?你明不明我意思?

葉港超:我明你意思。

李家文:還是,其實你現在問我,我真的不知,到時候要看感覺,這樣。

葉港超:譬如接觸到你,或者接觸到其他人,我是說多了話已經,朋友之間都知道其實我不是那麼多話說,除非很熟,一般的人,根本我不是太喜歡去特別Promote(宣傳)自己,或者Promote件事,我都很少的。

李家文:身邊有沒有試過,真的有些人會跟你坐下來聊一下,「不是為你自己的,都為一下整個系統」,有沒有?這幾年都有些人會,尤其是現在我們盡量,就算看到準叔都不要整天煩他了,是嗎?真的慰問,就是純粹真的聊聊天,你還叫別人做那麼多東西嗎?所以應該把個重任,是不是這幾年已經Shift(轉移)了給你了,其實?有沒有這個感覺?

葉港超:某程度上是……

李家文:有沒有這個感覺的?

葉港超:有,有,這個絕對是的。有些人「我都不要麻煩準叔,你幫我代表你爸爸去做一些甚麼、甚麼、甚麼的東西」,但是……

李家文:不如說你推過些甚麼?

葉港超:很多不記得,總之很多、很多都推了的其實,有些電視台,是的,很多都推了。譬如,做一些,去某一些屋苑去做一些類似商演這種東西,我一定很抗拒,就全推掉了那些,其實。

李家文:嗯。但是,這些對外的你就覺得,如果你是與學界有關的,可能都還好一點。

葉港超:好少少,所以你叫我,我是推廣而已,叫作放粒種子,那麼我都舒服少少的,特別是涉及到金錢,就更加要小心一點,其實,某程度上。

李家文:那你想一下,全球很多間大學,個個,十間、八間找你的話,其實你現在的底線是甚麼?就是你看看他的研究項目有沒有意義?還是本身你是否認不認識那個學者?還是如你所說,看感覺?

葉港超:我想各樣,但是感覺都會行先的。

李家文:所以拿到你的電話是沒有用的,只是拿到電話。

葉港超:應該沒甚麼用,可能聽都不聽就Cut線(斷線)。

李家文:那我們說國際傳播,因為我們這次,研究完你的人際傳播,知道你的品性了,大家都。但是我相信看完個訪問,大家都會試的,因為不試就沒機會,試就看感覺,這樣。

葉港超:嗯、嗯。

李家文:但以前你爸爸有時都很喜歡去外國一些Seminar(研討會),如果現在人家邀請你去,離開香港,做一些分享會,你幾多情況你會肯去的?

葉港超:這個真的沒有人問過我,我都不知如何回答你,真的。嗯,我想我會先了解一下件事,和看看誠意怎樣。

李家文:會不會又是那些至少有一個人認識,如果那些真的Cold call(陌生來電)那些。

葉港超:Cold call我想真的會……

李家文:小心?

葉港超:小心,甚至已經是截了,其實。

李家文:因為我自己都有問過一些師傅,包括我自己師父,因為我自己其實我很喜歡中華武術家,就算他們甚麼個性,我都很喜歡,我本身很喜歡這班人。那我問他說,其實都很危險的,不認的,如果去到,別人落閘,跟著打跛你的腳,那你以後沒得教,那怎麼辦?

葉港超:那又沒想到那麼遠,我又沒想到這麼遠。

李家文:那我師父就說,不會的,現在的人都很文明的,但是我覺得一個陌生地方,其實是不認識的,香港你都至少知道有些甚麼地方,有些甚麼事,你自己要衡量一下。那尤其是你的身份,很多人都是攝過來,張相是最重要的,又或者你來過我拳館,這樣視察一下,拍幾條片又很重要。這些,其實有沒有經歷過?即是你去某個地方,人家拍完了,放了上去(互聯網),和傳播無關,只是宣傳他自己有關,這些經歷你有沒有試過?

葉港超:類似但exactly(確切地)一模一樣就沒有的,有少少,你剛才說,有少少這些感覺,所以令到我很多東西更加會推。本身我性格都已經是這樣,再接觸了類似的東西,那就更加很多都推了。

李家文:所以其實,做傳播在你們的家族,來到你這裡,當然,我覺得在我研究問公(葉問),問公本身都不喜歡應酬的,是嗎?跟著去到……

葉港超:我又覺得他雖然不喜歡,但是他要做,他又很棒。

李家文:是呀,他要做的時候,沒錯。

葉港超:他要做他很棒。

李家文:是的,我看到他,譬如那時又與李居安接機那些,我真的想不到有這些……

葉港超:又想不到他做到這些事,應該是說。

李家文:沒錯,還要站在太極的banner(橫幅)那裡拍張相,是嗎?。好了,到你爸爸那輩,就是我覺得他做得好好的,即是他願意,很多情況。我不知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都在的。就是在一個酒樓,不記得甚麼,他拿了甚麼市民獎,跟著就跟整班人一起,我們一起吃飯,是很大的酒樓,他上了台和整班人坐著,九個字(四十五分鐘)都未有飯吃,只是坐在這裡,我們就在樓下。嘩,我覺得他真的很有涵養。

葉港超:很識大體。

李家文:沒錯,喂!

葉港超:很識大體。

李家文:我就覺得那個安排很差,我們就在樓下吃飯,他們就整班人,你記不記得?他們整班人坐在那裡坐了九個字(四十五分鐘),當時準叔都,我認識他都九十一了,所以他肯定九十多歲,那時。你自己,是不是,這些你不會接受到的?你應該如果是你,你已走了下來了。

葉港超:一半一半,可能都是看環境,我覺得,但是你說個心,個心就一定是。

李家文:即是如果我可去。你都是那一類,如果我去,除非他真的很離譜,你都會完成它的。

葉港超:會的,應該是,我都覺得我可能會是類似我爸爸這樣去處理件事。

李家文:因為,我現在自己都會很小心,因為我會覺得去某一個場合,其實代表你是同意了那個活動是有意義的,有些人會這樣誤解的。所以真的很小心,因為你的到來,那個活動就變得有意義了,我應該這麼說。

葉港超:是。

李家文:或者是獲得肯定了。

葉港超:是。

李家文:所以我自己的做法就是,我現在是會查得很仔細,譬如問一下我師父,問一下彭Sir(「中華武術與體育文化傳播」項目顧問彭耀鈞師傅),這個師傅是甚麼人,這個活動是甚麼,我自己是會這樣。你自己呢?你自己有沒有好像我這樣的?

葉港超:我沒有,我的選擇還是不去。

李家文:不會先問一下?

葉港超:除非真的很熟。

李家文:嗯。

葉港超:除非真的很熟,或者是邀請我那個人,我跟他熟,他就叫我去第二個那個人那裡,我就看看那個人和他的交情怎樣,再決定去不去。

李家文:嗯,所以,我想如果作為研究,我覺得很得意,今時今日的年青人他未必會明,為甚麼我們是要有人的關係那麼多呢?

葉:其實很重要,我覺得。像剛才那些Case(情況),我都不認識你,那個誰叫我,不是因為他認識你,我根本不會理你,是嗎?你說這些是不是人際關係?

李家文:是。

葉港超:哪怕你很多錢,但是我都驚,嘩!「邊有咁大隻蛤乸」(沒那麼便宜的事),已經推了。沒了這個脈絡,其實是,件事是不成的。

李家文:嗯、嗯、嗯。

葉港超:可能是我吧!

李家文:你覺得你這一種的傳播手法,你有沒有評估過,對於日後葉問(葉問詠春)傳播會有些甚麼的影響呢?可能是好的影響,可能是壞影響,可能是,更加揀擇,好像駱勁江那邊這樣,你有沒有評估過的?

葉港超:我沒有評估過,我都是很隨心,自己喜不喜歡,沒背負一個很大的包袱,因為我是一個甚麼身份,我要做到些甚麼,我沒必要去應酬、去怎樣,不是叫應酬,叫做甚麼。嗯,去為了別人如何看你,而去做一些你們想我做的事情,或者是這樣說。

李家文:但是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尤其是內地,因為他們那個傳承人很明顯,因為你香港的非遺四百幾種(現為五百幾種),其實我覺得它沒那麼明顯,大家都是在說那套功夫而已,都沒有寫明是要葉準,還是誰人、誰人?但是內地就很流行一個傳承人的制度,如果用內地那套方法,沒辦法了,就算你好不好打,你都是個孫,那一定,尤其是華人社會,麻煩你,你是背著整個葉問詠春。其實個感覺是怎樣的?

葉港超:暫時我真的沒有這些這樣的感覺,真的。

李家文:因為我們說血脈傳承嘛,你喜不喜歡都好,就經常說,你是長子。

葉港超:你生出來就是這樣。

李家文:是呀,你是長子嘛,這樣。

葉港超:真的沒有。

李家文:你又沒有這些包袱?

葉港超:沒有。

李家文:所以你不會因為這樣……

葉港超:我從來都不會背這些包袱。

李家文:用這個方法是無法游説你的?

葉港超:我真的,更加被我推走了,這些應該說。

李家文:即是不要說「你不要為自己,你都要為一下,整個葉問詠春的系統的」,沒有用的?

葉港超:就是正正我沒這個包袱,你用這個藉口是根本動……改變不了我,或者這樣說。

李家文:那我不知道葉問詠春,我看到好像在拍攝詠春《葉問》5,是吧?這個和你們關不關事的?有沒有問你們?以你所知。

葉港超:有,有關係的。

李家文:即都有關係的?

葉港超:有關係的。

李家文:開不開心呢?久不久又有,再有。

葉港超:那你說開不開心,是開心的,總有一些版權費,類似的東西,會有,但是你說是不是真正,怎麼說呢?都是開心多的,件事其實我覺得是一邊循環來的,那你不知下一個高潮是去到甚麼位置,可能更加好都不出奇,但是不知,真是不知。好像我爸爸那時,怎麼去令甄子丹的《葉問》1、2、3系列做得這麼好,都是不知,都是試出來。

李家文:那老實說,以前就應該是爸爸談的,現在大家全部人找你的,那你怎衡量?

葉港超:都是剛才我所說那些,是看看有沒有一個我認識的,或者是再介紹的,如果完全是,我都會很小心,其實真的,怎麼說呢?我總不想因為我而去做錯了一些東西,而令件事變得很不好。

李家文:對呀,這個,這個……

葉港超:好像要很小心。

李家文:其實是很高難度的。

葉港超:很高難度,完全很高難度,但有時,說得不好聽點,你不做就沒機會錯。那變了,你要很小心,但是,你今日可以說到這麼實牙實齒(言之鑿鑿),但是將來件事發生成怎樣,我想真的沒人知,不知,真是不知。

李家文:因為電影,至少黃百鳴都跟你們合作過好幾次,那我都上過去(辦公室)跟他做訪問,他都說明一定不會說人家負面的。

葉港超:是。

李家文:都是從一個正面的形象……

葉港超:他都是這樣跟我說的,是的,這個是事實。

李家文:是的,而你見到他亦都是的,所以……

葉港超:是,他事實做出來都是。

李家文:沒錯,如你所說都是觀察了,從觀察來衡量怎麼做。

葉港超:沒錯。

李家文:那麼,但是其他導演,你都未必全部合作過。

葉港超:嗯。

李家文:再撩你,你就會小心了?

葉港超:是的,會很小心。

李家文:那就好像別人一盤生意這樣,那你發展得不大了?

葉港超:是不大的,是真的會不大的,我都覺得是,那但是如我剛才所說,你必須小心的。你寧願它不大,繼續做個很小的生意,總好過整件事毀了。

李家文:毀了在你手。

葉港超:是,或者毀了在我的手,或者整件事就變了,個個人對這件事,譬如詠春又好,葉問又好,印象都變了不好,不想做這種罪人,或者是。

李家文:《葉問》5算不算是你接,我們叫做出面看,交棒的第一個項目?

葉港超:你可以是這樣說的,因為已經不是直接去,是的,可以這樣說。

李家文:當時的心態是怎樣的?

葉港超:如你所說,是沒有選擇,因為爸爸這樣的年紀,他還可以找誰?

李家文:幾多年前?

葉港超:不是很多年前而已,如果你說《葉問》5這件事,是去年(二零二三年)?是不是去年的事?還是前年(二零二二年)?我都不太記得了。因為他們還沒有決定去做這件事,只是先叫做Hold(保留)住先,我將會做,有這樣的Project(項目)去做,那就,這樣、這樣、這樣。

李家文:是的,第一次肩負這個重任,因為你是很特別的,我訪問其他中華武術家,他沒有需要有這個決定的,是不是?因為葉問,是問你的,現在,是了,那個感覺是怎樣呢?其實真是。

葉港超:感覺是怎樣,我都放得很低的,其實我沒有覺得自己背著一個很重的包袱,反而你剛才提我,咦,好像是。

李家文:是呀,以後。

葉港超:又好像是,但是,你說可能我走了出門口,我又是掉低的,我又不是那麼看得很重,那樣事情其實。

李家文:但是你剛才都有說,不過真的不想壞在自己手嘛。

葉港超:是,這是其中一個,其中一個。

李家文:所以就是合作過的,就會容易一點,是嗎?。

葉港超:這個是的。

李家文:因為你看過他的Product(成品)嘛。

葉港超:這個一定的。譬如你好像黃百鳴,你看到的1、2、3、4,那當然是,有些人,是好壞參半,但最少他真的幫到很多人……

李家文:是。

葉港超:認識這樣東西,去接觸詠春。為甚麼他要學詠春?他真的看到這些電影,通常可能有十個上來,八個都走了,那我都還有兩個,都是因為件事,他才會上來跟我學,或者來學詠春,別說幫到我……

李家文:是呀,不一定要跟你。

葉港超:去了很多很多……

李家文:或者跟詠春的其他師傅都行。

葉港超:是的,都是幫到一個我們,叫做我們,是嗎?那都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去到好像他(黃百鳴)這麼說,他不是說壞件事,或者不是說一些,專門挑一些不好的東西去說,為了觀眾喜歡看這樣,他都是一邊做,說好的東西,他是給了少少信心你。

李家文:因為我都見過,很多網劇都開始有其他的中華武術家,或者繼續有葉問的,有些未必找你嘛,寫到都不用找你嘛,是嗎?

葉港超:靜悄悄的,很多都是。

李家文:你這些就不會有些甚麼行動的?

葉港超:除非真的是很侮辱性,那些你會出來說些東西,但是如果不是就,或者這樣說,都是「搵食」吧,那不是太過分的,都是一個Noise(迴響)來的我覺得,看你怎麼想件事而已。

李家文:下一步,剛才我問了你們兩個,你和黃匡中都是阿爸不逼就不管的,是嗎?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叮」一下。

葉港超:「叮」。

李家文:那你學就學吧!這樣。你的兒子是沒有學的?

葉港超:沒有學的。

李家文:你期不期望,私底下,有一日他會「叮」一下呢?

葉港超:我當然希望會有那一刻了,但是,沒期望的。如果你,我覺得你期望越大,就失望越大的,反而你不期望,那個意外驚喜會更加大的。

李家文:他多不多刻意不想被人知他和葉問系統有甚麼關係?還是他沒所謂?

葉港超:他像我的,從來譬如讀書呀,不提。當然你問我,我會認,但是我一定不會主動提。

李家文:亦都不會Post(張貼)甚麼相片?

葉港超:不會,一定不會,我那時都不會,我一定不會,你說低調又好,我不喜歡,我不喜歡。

李家文:所以將來如果我們再研究,想說葉問詠春,你覺得人,尤其是你們血脈傳承,你們傳承的想法,你會怎樣去講?隨緣,就是沒甚麼一點很宏大說,我打算在北京、天津、上海成立些甚麼、甚麼、甚麼,跟著在歐美又怎樣、怎樣、怎樣,你沒有這種想法的?你暫時。

葉港超:我真的沒有,但是很多人想我有其實。

李家文:是呀!

葉港超:但是可能我會讓他們很失望。

李家文:因為你又年輕嘛,相對。

葉港超:吓?我都還年輕?

李家文:你最少還有三十年,是嗎?最少。

葉港超:你估是我老豆嗎?

李家文:你最少,以你的家族。那所以其實有沒有人撩你,其實現在可以這樣開。

葉:有,有。

李家文:你又行得走得,看你的樣子。

葉港超:我都推走了。

李家文:主要考慮是甚麼呢?

葉港超:其實這個沒甚麼考慮,真的不喜歡。還有,凡事我覺得總有代價的,你要得到一些東西,總有些東西你要承受,但我,我未必喜歡承受。

李家文:我幫你開拳館而已,我不是要你扮些甚麼人物。

葉港超:那你為甚麼幫我開拳館?

李家文:傳承。

葉港超:幾好聽。

李家文:你衡量些甚麼呢?

葉港超:不知呀,真的,可能……

李家文:因為你好怕走了一步,決定錯就影響很大?

葉港超:都是其中一個考慮,都是其中一個考慮。還有,我真的,你說我沒有大志都好吧,我真的不是好想去,這樣東西。我寧願舒舒服服,其實。我不想這樣,包袱背在身上。因為我覺得,就是不做,如果你做就要做到很好的,特別是你的身份,那你不做,你可以選擇不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的,但是如果做的話,你必須要做到很好的,甚至要比別人更加好,因為你是這個人。

李家文:嗯,因為很多年前,都試過有人經常拿詠春拳,甚至乎問能否拿葉問的名字來註冊。這樣東西,其實,你有沒想過的?如果再有人走過來,或者過往有沒有人都走過來?

葉港超:有類似的東西的,但是,肖像權那些東西,是有的,但是很多都有點不了了之的,其實。

李家文:你沒應承過?

葉港超:沒應承過。

李家文:光是肖像你?這樣包袱會否小一點?

葉港超:為何要肖像我?

李家文:那你,很明顯,難道只是喜歡你?

葉港超:不會,不會,是的,不會。

李家文:當然是你是葉問個孫。

葉港超:我明,但是,不知,除非我真的,怎麼說?真的日後需要這些錢去維生,那但是我想,希望不會吧,我不需要這些這樣的東西。嗯,這樣。

李家文:即是我用傳承兩個字是感動不了你的?

葉港超:很冠冕堂皇,真的,這樣真的,我想不行了。

李家文:但是我都是用這個字的。

葉港超:那我剛才說了原因啦!

李家文:觀察了十年。

葉港超:有些東西我看見的,不是你一把口出來就話,我李家文要傳承,那就我要應承你,不是這樣的,是真的我見到後面,你跟著爸爸做了很多很多東西,而且做了很多年之後都還是在做那一樣東西,是沒有變質的,Suppose(假設)應該都是,這樣。

李家文:但是我真心的,因為我都聽見很多人經常游説那些師傅,去不知哪裡、哪裡教,這樣。我給個地方你,跟著你就久不久上來都可以,跟著我們可以開網課,這樣,又或者只是辦分享會,其實有很多五花八門的。

葉港超:是。

李家文:你想,其實你只要肯來就行了,這樣。這些你說是不是傳承的一種?其實都可以。

葉港超:是,是其中一種。

李家文:看看他怎麼做了,是嗎?但是當然剛才我訪問黃匡中(黃淳樑師傅授男),他都很小心,他都說試過,他為人都已經很和善的,但是他都說試過有一些徒弟,他原來根本上,譬如他無端端不應該跟個女人打,他走去跟個女人打,然後就把這些片放上網,令到人家,就用來刺激個流量,那他說這些他就真的會發個聲明。

葉港超:我都覺得很、很、很斷章取義。

李家文:是吧,那譬如你未經歷過這些東西,暫時,會不會就是你都會慎防,所以其實你不論……

葉港超:當你不斷接觸很多東西,就不由你防,就好像匡中那樣,會遇到,不要被件事遇到,其實是。

李家文:所以你不敢胡亂收入室弟子的,其實?

葉港超:我沒有,真的沒有。

李家文:未?

葉港超:你可以說未的,將來發生甚麼事沒人知,但是我沒有,沒有。

李家文:暫時你都不想。

葉港超:我不想。

李家文:有些太過親密的徒弟。

葉港超:是,可以這樣說。

李家文:那徒弟你有沒有的?

葉港超:當然徒弟很多,但是不是去到那個層面……

李家文:入室弟子。

葉港超:那個層面。

李家文:暫時未有。

葉港超:嗯。

李家文:那麼成為第一個不是很威了?如果我聽這個錄音的時候。

葉港超:我又不覺得,不知怎樣說。

李家文:你不覺得罷了。

葉港超:哦,明。

李家文:葉問長孫的第一個入室弟子。

葉港超:當然、當然、當然、當然,明白的,我沒想過這樣東西。

李家文:那又是了,如果我們說傳播,有些人不就是,那你,斷了、窒礙了你繼續血脈傳承,你明不明我意思,是嗎?因為你血脈傳承。

葉港超:很罪大惡極。

李家文:你繼續有教的,不過這一個就不是一個入室弟子。我不是嚇你,但是純粹從研究角度,你是血脈傳承現在代表人。那你自己不找入室弟子,你找普通徒弟,那你都繼續教的,但是就不是那種,你明我意思嘛?

葉港超:我明。

李家文:是的,是的。

葉港超:這樣我真的很隨緣。

李家文:不遇到。

葉港超:那不是必須有的,譬如真的……

李家文:對。

葉港超:機緣巧合有一個,我又覺得他很喜歡,我又覺得他真的會學到爸爸給我那樣東西,我亦都可以賦予到給他,他又真的有心機學的,有沒有這個人?如果有的,可能真的會出現的,但是沒有就是沒有,沒必須。

李家文:但是你都要觀察很久,應該,我看來。

葉港超:那必須的這樣東西,是嗎?我又覺得,沒有就沒有,是嗎?。

李家文:但是你爸爸以前都不用,你幹嘛要這麼嚴?

葉港超:我沒嚴呀,我只是隨心……

李家文:你跟他的做法不同而已。

葉港超:隨心、隨心去做而已。我沒有必須去完成這件好像使命般的東西,我沒必要去,我不想背著這個包袱,甚至是。

李家文:其實你身邊的人都知的?

葉港超:大部分會知。

李家文:還有,相信葉準學會的人都知的?

葉港超:是。

李家文:沒再游說你了,已經?

葉港超:不會了,不會了。

李家文:因為都旁敲側擊過了?「唉,其實……」

葉港超:他知道沒意義的。

李家文:即是不會感動到你的?

葉港超:又不要用到感動,根本就不會,是了,不會了。